两人又聊到了张大户一家,章丘宝抓了抓后脑勺,眉头拧成个疙瘩:
“说起来也邪门,那姓张的一家子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镇上那七八家铺子,绸缎庄、粮行、杂货铺,头天晚上还亮着灯,第二天一早就空了。
——货架光了,账房的柜子敞着,连后院的伙计都没影了。”
他往火盆边凑了凑,语气里带着点懊恼,“我跟县里的马捕头带着人寻了十几天,周遭的庄子、废弃的窑厂都翻遍了,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。这小子,藏得也太深了!”
火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溅在青砖地上。
刘羽琦搓了搓烤得发烫的手,声音沉了几分:“张大户在双山县经营多年,根基深,人脉广,若只是寻个躲藏之地,还是不难的。
可这半个月来,连他家最忠心的老仆都没了踪影,显然是有组织地撤离。”
刘羽琦将双手凑在火盆上,来回翻转着烤,指尖被烘得发红。
他沉默片刻,抬眼时眼神已清明:“姐夫,不必再找了。张家八成已经不在双山县境内了,依我看,他们怕是投了荆山府的叛军。”
“什么?”章丘宝眼睛猛地瞪圆,脸上满是错愕,“腾”地一下从凳上弹起来,军靴在地上踩出重重一声响。
“投叛军?那可是掉脑袋的谋逆大罪!要株连三族的啊!他姓张的疯了不成?”
章丘宝重又坐下,眉头拧成个疙瘩:“荆山县的叛军?听说那帮人在荆山府占了许多地盘,烧杀抢掠无恶不作,张大户跟他们混在一起,是嫌死得不够快?”
“他本就没了退路。”
刘羽琦往火盆里添了块炭,“窝藏叛军、私囤粮草,哪一条都是掉脑袋的罪。
与其等着被官府缉拿,不如投靠叛军搏一把——万一叛军成了气候,他张家靠着早年的勾结之功,说不定真能鸡犬升天。”
章丘宝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:“这群反贼,开春我就求县令大人出城清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