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将汉水两岸的荒原染上一片悲壮的赤色。赵默与郭靖率领的骑兵残部据守缓坡,人马俱疲,伤者的呻吟与战马的粗重喘息声交织,气氛沉重。
派出的哨探陆续回报,张柔部蒙古骑兵在十里外一处背靠树林、临近水源的洼地扎营,戒备森严,显然是被白日的突袭打怕了,不敢再贸然夜行。他们虽放缓了速度,但并未改变南下的意图。
“赵兄弟,我等兵力折损,恐难再正面冲击其营寨。”郭靖望着远处蒙古大营隐约的火光,眉头紧锁。他虽勇猛,却也知兵法,硬闯严阵以待的营寨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赵默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蒙古大营,而是反复打量着周遭的地形,尤其是那条通往蒙古营寨、必经的狭窄谷道,以及更远处一片地势起伏、灌木丛生的荒丘。他脑中飞速推演,白日的战斗、蒙古军的反应、吕文德可能的部署、以及那神秘势力可能采取的行动……无数信息交织,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。
“正面强攻自然不行,但我们可以疑兵惑敌,逼他自乱阵脚,甚至…让他以为已陷入重围。”赵默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,“郭兄弟,你即刻选派几名机灵可靠的兄弟,多带号角、火把,趁夜潜入那片荒丘之中。待我信号,便四处吹响号角,点燃火把,来回奔跑,制造出千军万马埋伏的假象。”
郭靖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:“虚张声势?妙啊!张柔新败,已成惊弓之鸟,必不敢冒险!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赵默继续道,“我已让返回襄阳报信的快船带话给吕大人,请他从水军调拨数艘快船,满载弓弩手,沿汉水南下,于黎明时分抵达蒙古大营下游江面,擂鼓放箭,作势要截断其归路与水源。”
郭靖眼睛一亮:“水陆夹击,疑兵之计!如此一来,张柔必以为我已布下天罗地网,军心定然动摇!”
“正是。”赵默点头,“而我等,则养精蓄锐,待其军心惶惶,可能试图突围或调整部署出现混乱时,再集结所有能战之力,直冲其营寨核心,不求全歼,只求再次重创其指挥,焚其粮草,让其彻底丧失继续南下的能力和勇气!”
计议已定,众人立刻分头行动。郭靖亲自挑选人手,潜入荒丘布置。赵默则命令剩余士卒抓紧时间休息、处理伤口、喂饱战马,准备黎明前的最后一击。
夜色渐深,旷野中只剩下风声与虫鸣。蒙古大营灯火通明,巡逻队往来频繁,气氛紧张压抑。
子夜时分,突然!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苍凉而急促的号角声,毫无征兆地从那片漆黑的荒丘之中连绵响起!紧接着,数十上百支火把被同时点燃,在夜色中疯狂舞动,影影绰绰,仿佛有无数人马正在丘陵间快速移动,形成合围之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