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宸郡王府,朱宸濠屏退左右,独坐静室。指尖在桌案上无意识地轻叩,脑海中勾勒着三颗天香豆蔻的方位图——曹正淳秘藏之一,猫腹隐匿之一,最后一颗…或许仍在宫中某处,或已随岁月湮没,尚需探查。
朱无视今日书房暗探,其意在豆蔻,昭然若揭。这位皇叔,武功权势已臻绝顶,却甘冒奇险将素心置于天山苦寒之地,其所求绝非仅是保全遗体那般简单。这是一个隐藏在忠臣面具下,为达目的能蛰伏数十年的偏执狂徒。
“王爷,”心腹管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打断他的思绪,“神侯府送来请柬,邀王爷明日过府夜宴,说是为王爷南下辛劳接风洗尘。”
朱宸濠眸光一闪。刚试探完,便设宴相邀?这绝非简单的接风宴。朱无视是要在更放松、更人多眼杂的环境下,进一步观察自己,或许…还想看看自己是否会因今日之言而露出马脚。
“回复神侯府,本王必定准时赴宴。”
次日黄昏,护龙山庄灯火通明,丝竹管弦之声隐隐透出,一扫往日森严。宴设于花厅,作陪者除朱宸濠外,仅有护龙山庄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中的三位——沉稳的段天涯、冷峻的归海一刀,以及巧笑倩兮的上官海棠。朱无视坐于主位,神色比昨日在书房时温和许多,俨然一位亲切长辈。
酒过三巡,肴馔精美,气氛看似融洽。
朱无视状似随意地举杯,对朱宸濠道:“宸濠,昨日与你一叙,颇觉欣慰。你如今能为朝廷分忧,实乃朱家之幸。今日此宴,只论家谊,不论朝纲,不必拘礼。”他话语温和,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朱宸濠的神情。
朱宸濠举杯相应,姿态恭谨而不失从容:“皇叔厚爱,臣侄愧不敢当。全赖皇叔平日教导,方能略尽绵力。”他谈笑自若,说起南方风土见闻,言语风趣,分寸极佳,丝毫未提昨日任何敏感话题,仿佛那番关于“奇珍异宝”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酒至半酣,忽有门子来报:“启禀神侯,东厂曹督主到访,说是有要事禀报,兼…为郡王爷献上南巡贺礼。”
厅内丝竹声稍歇。朱无视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,随即舒展,淡淡道:“请他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