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什么?”朱无视适时追问,眉头紧锁。
“只是此番损耗,终究伤了根本。若能一直静心安养,不受刺激,或可…或可延年数载。然天命有时,若再有波折,恐…恐非药石能及矣。”老者语气沉重,将“延年数载”和“恐非药石能及”说得格外清晰。
这番话,听在成是非耳中,如同晴天霹雳!他只听明白母亲身体极差,可能活不了几年,而且受不得刺激!他顿时慌了神,抓住老者的衣袖:“老先生!您一定要救救我娘!用什么药都行!多少钱我都去赚!”
素心倒是看得开些,柔声安慰儿子:“是非,别这样。娘能醒来再见你一面,已是上天眷顾,不必强求。”
朱无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,面上却痛心道:“先生务必尽力!需要何等药材,尽管开口,本王便是搜遍天下,也必为素心寻来!”
老者点头:“老夫自当尽力。只是成公子,侯爷,切记,姑娘之病,重在静养,万万不可再让她劳神伤心,情绪大起大落,最伤元神。”
“我记住了!我一定不让娘操心!”成是非连忙保证,看向母亲的眼神更加小心翼翼,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朱无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他通过“权威”的医者之口,既暗示了素心寿命有限,又强调了“静养”和“避免刺激”,如此一来,他便可以此为由,更好地将素心隔绝起来,减少她与外界的接触,慢慢蚕食她的心防。同时,也能让成是非因担忧母亲健康而更加听话,不敢妄动。
然而,他们都没注意到,在一旁随侍的、一名由朱宸濠安插入别院的“丫鬟”,正低眉顺目地听着这一切,默默记下了老者的每一句话和神态。
当夜,这份详细的记录便呈到了朱宸濠的书案上。
朱宸濠看着记录,嘴角泛起一丝冷笑:“延年数载?恐非药石能及?皇叔倒是找了好一个会说话的‘神医’。”他一眼便看穿了朱无视的把戏。那老者所言,九真一假,真的部分是素心确实虚弱,假的是刻意模糊了极限的“一年之期”,并将原因归于“旧伤”,而非“天香豆蔻”的药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