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中君这才上前，为惊鲵诊脉。他的手指搭在惊鲵腕间，一丝温和的药力探入，片刻后，脸上讶色更浓：“夫人恢复之神速，实在出乎晚辈预料。不仅本源尽复，经脉似乎比受损前更为坚韧宽阔……先生手段，通玄莫测，晚辈佩服！”这番话倒是有几分真心，他精研丹道，深知那般重伤欲要恢复何等艰难。

惊鲵面无表情地抽回手，并未言语。

云中君又看向陈昂，试探道：“先生可需晚辈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陈昂打断他，“你之丹药，于她有益，可定期送来。至于我，无需劳烦。”

“是，是。”云中君连忙应下，不敢强求。他沉吟片刻，又道：“先生居于蜃楼，若有任何需求，或想了解楼内诸般设施，如丹房、藏书阁、演武场等，晚辈皆可代为引荐解说。徐执事吩咐，先生可在楼内绝大部分区域自由行走。”

这是进一步的示好与开放权限，或许也存了借此观察陈昂的兴趣所在的心思。

陈昂略一思索，道：“听闻蜃楼藏书颇丰？”

云中君眼睛一亮：“正是！‘灵境阁’内收藏有自上古以来，百家典籍、孤本秘卷、星图海志，乃至一些……远古残篇，包罗万象，乃我阴阳家数百年收集之精华。先生若有兴趣，晚辈可即刻引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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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。”陈昂起身。他对阴阳家本身的术法兴趣不大，但对那些涉及上古秘辛、地理志怪、乃至可能存在的关于世界本源记载的典籍，却颇有探究之意。这或许能帮他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，甚至……找到某些归途的线索。

“我也去。”惊鲵忽然开口，将孩子小心放入身旁一个铺着软褥的摇篮——这是侍者后来送来的。她恢复得差不多，不愿总是待在舱内，更不放心陈昂独自深入阴阳家重地。

陈昂看了她一眼，点点头。

云中君自然无不应允。

三人离开舱室，行走在廊道中。沿途遇到的阴阳家弟子无不纷纷避让，躬身行礼，不敢直视，气氛压抑而恭敬。

灵境阁位于蜃楼上层，入口处并无大门，而是一道不断旋转的、由流光溢彩的能量构成的漩涡，散发出玄奥的空间波动。

“此乃小型空间阵法，阁内自成一界，空间远大于外所见。”云中君略带自豪地解释，率先踏入漩涡。

陈昂与惊鲵紧随其后。穿过漩涡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仿佛踏入了一座无限延伸的古老图书馆。无数巨大的书架顶天立地，排列成无数纵横交错的通道，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竹简、玉册、帛书、甚至兽皮卷，散发着岁月的沧桑气息。空中悬浮着许多柔和的光球，提供照明，更有点点萤火虫般的符文不时从书海中升起，又没入另一片书海。空气中弥漫着书香与一种奇异的、宁静心神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