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“民贵君轻”,而是用一个精妙的比喻,阐述了民与君的依存关系,既点明了民心的重要性,又未否定君权的必要性,更强调了为君者的责任与智慧。
嬴政听罢,眼中精光大盛!他身为一国君主,自然听得出这番话中的深意与格局!这绝非普通腐儒或狂生所能言,而是真正洞悉统治本质的明达之论!尤其是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八字,简直如警钟洪吕,敲在他的心坎之上。
“好!好一个‘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’!”嬴政抚掌赞叹,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之色,“先生之言,振聋发聩,发寡人所未发!先生大才!”
他心中已然断定,即便此人不是那“圭臬先生”,其才识见识也绝对不在那传闻之下!甚至可能更胜一筹!那“圭臬先生”行事尚有痕迹可循,而眼前此人,却给他一种深不见底之感。
韩非和紫女也暗自松了口气,同时心中也对陈昂的急智与深刻佩服不已。
“先生游历归来,想必见识广博。”嬴政趁热打铁,继续问道:“当今天下,七国并立,战乱不休,民生凋敝。寡人常思一统之道,然阻力重重,六国合纵,内部亦有掣肘。不知先生对此,可有以教寡人?”他这个问题更加直接,几乎等同于询问如何统一天下了,诚意似乎十足,但试探的意味也更浓。
陈昂看了嬴政一眼,缓缓道:“秦王心中既有沟壑,何须他人赘言。大秦律法严明,耕战立国,据崤函之固,拥雍州之地,君臣固守以窥周室,此乃根基。然……”
他略微停顿,看到嬴政正凝神倾听,继续道:“然横扫六合,非仅凭武力可竟全功。武力可破城,难破心。昔年齐桓公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,非全靠戈矛。商君变法,强秦之本,亦在取信于民,赏罚分明。一统之道,在于‘势’与‘治’二字。明修法度,暗积实力,阳用兵威,阴施纵横,待天时有变,趁势而起,方可事半功倍。既得天下,更需思如何治之,使民安居,六国遗族归心,否则今日之疆土,他日祸乱之源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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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番话,既点出了秦国现有的优势,也暗示了其单纯依赖武力可能存在的隐患,更提出了“势”与“治”的结合,尤其是统一后的治理问题,可谓是高瞻远瞩。
嬴政听得心潮澎湃,又凛然生畏。陈昂所言,许多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,甚至更为系统透彻,尤其是“破城”与“破心”之论,以及统一后的治理问题,更是他近来一直在思索的难题!此人竟能一眼看穿!
此人若不能为秦所用……
嬴政压下心中瞬间闪过的寒意,脸上笑容愈发真诚灿烂:“听先生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!先生之才,经天纬地!寡人得遇先生,实乃天意!”他上前一步,竟是躬身一礼,“秦虽小国,愿筑台拜将,虚左以待,请先生随寡人回咸阳,共谋大业,拯天下苍生于水火,创万世不朽之基业!不知先生意下如何?”
他竟然直接开口招揽,态度恳切至极!
厅内再次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陈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