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。

空间感完全错乱,熟悉的景物在雾中扭曲变形,耳边充斥着无法分辨来源的、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低语与嘶吼。

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的险地,每一刻都要抵抗那试图钻入脑海、勾起无数负面情绪的侵蚀之力。

寻找幸存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。灵渊鸭的精神感应能力在迷渊境内也受到极大压制。

他们艰难找到了分散的伤员,有些人已经彻底疯狂,攻击看到的一切活物;更多的人则陷入深度癔症,或呆立不动,或喃喃自语,对现实失去了反应。

郑达不仅要保护自己,还要设法制伏或安抚这些伤员,并以灵渊鸭的力量为他们构筑起临时的心灵屏障,防止他们在被带离的过程中自残或互相攻击。

这几乎是在以一己之力,拖着数个沉重的“包袱”,在泥沼中艰难跋涉。

体力与灵能的消耗尚在其次,那种时刻对抗精神污染、保持自身绝对清醒的心神损耗,才是真正的煎熬。

有好几次,连郑达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边缘开始模糊,是灵渊鸭及时传来的、带着清凉感的精神共鸣将他拉回。

灵渊鸭源自鸟类本能、在超能力加持下异常优越的方向感与空间定位能力在此处立了大功。

这是他们的指路明灯。

不知在灰雾与混乱中行进了多久,可能是一天,也可能是好几天——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。

终于,前方的雾气开始变得稀薄,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感也逐渐减轻。

又过了仿佛无限漫长的十多分钟,灰色的薄雾如同褪去的潮水,渐渐稀释、消散。久违的、虽然惨淡却真实无比的天光,穿透云层,洒在了郑达布满冰霜的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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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眯起眼睛,适应着“正常”的光线。

眼前是熟悉的边塞荒原景象,远处是巍峨的防护墙轮廓,天空虽然阴郁,却不再扭曲诡异。

寒风依旧刺骨,但空气中不再弥漫着那令人作呕的、精神层面的腐朽气息。

阳光。哪怕只是冬日里微弱的阳光。

郑达仰起头,深深地、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冰冷的、却无比“干净”的空气。

胸腔里一直压抑着的浊气似乎随之吐出。

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,稀罕这片寻常的天光与景色。

远处,早已望眼欲穿、守候在安全线外的接应人员也发现了他们。

几辆闪烁着应急灯光的灵能运输车轰鸣着启动,快速驶来,后面还跟着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灵愈师和担架队。

车辆尚未停稳,一个穿着厚重军大衣、满脸焦灼的中年军官就跳了下来,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郑达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