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菁抬头与江舟雪一对视,顺手拿麻布,把一黑骑腹部的伤口绷紧:“先找个隐秘的地方歇一歇。”
谢风鸣笑了笑:“我掐指一算,东面有个山洞。”
说着,让黑骑们轻伤能动的互相搀扶,腿脚没事的背一背重伤的,像打扫痕迹这等事,完全不用叮嘱,连那几个水手心里都门清。
往东走了不远,大概也就两公里左右,杂树丛生,藤蔓遍地,山壁上果然有山洞,裂开一细口,大概只能一个人进出。
谢风鸣先点了火折子进去,没发现有猛兽留下的痕迹,众人才进入。
山洞遮蔽了风雪,暖意融融,一行人累得一坐下就有些起不了身。
杨菁把洞口修一修,留了个黑骑,拿着瓮听在外面守门,她就将假张桓‘请’到眼前,轻声问:“敢问,怎么称呼?”
“您可以叫我六子。”
“好吧,那六子,我还是那个问题,我们谛听真张桓、王铮,他们到底在哪儿?”
“那个张桓,真是个怪人。”
六子脸上露出点无奈来。
此时山洞中,除了火把点起的燃烧声,就是浅浅的呼吸,六子竟不自觉想说些什么。
他在蔡县当‘谛听’的刀笔吏当了这么久,压抑忧惧,每时每刻,如今被戳穿,绝望是有的,但也稍见轻松。
“主人调查过他的来历,是个世家公子,那么年轻,琢磨着应该没多大的本事,一开始便没把他放在心上,可他之前我们主人在这儿经营也有五六年的光景,从没出差错,他一到,就察觉到不对劲了。”
“没办法,他又是个谛听,主人说这弄死一个谛听,后面说不定就冒出来一串,主人就找到了我。”
“我是个小角色,苦出身,也就是嘴巴好使,什么都能模仿,我盯着他,模仿得七七八八,主人设了个套把抓了他,从此我就成了张桓。”
六子眉眼间隐隐露出点惊奇,“为了装得更好,主人先就没杀张桓,只让大家审。”
杨菁一笑,并不急着催问,反而由着他诉说:“一定审出很多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六子表情像生吞一连串的老鼠:“……”
是,人家骨头一点都不硬。
让招什么,就招什么,招得特别有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