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零年十一月中旬,宜宾的天气已带了些许寒意。
团部门口站岗的士兵呵出的白气,很快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。
一个穿着长衫、戴着圆框眼镜、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者,手持一杆“铁口直断”的布幡,踱着方步来到了团部门口。
“这位老总,劳烦通报一声。”
老者操着一口略带眉山腔的四川话,对着哨兵拱了拱手。
“贫道云游至此,见贵地团部上空隐有祥瑞之气,特来拜会张团长,或有几句机锋相赠。”
哨兵见是个算命先生,本欲驱赶。
但看对方气度不像寻常江湖骗子,又听说团长最近似乎颇信这些风水运势之说(实则是张阳为工厂选址时的借口),犹豫了一下,还是进去通报了。
张阳正在为扩军经费和工厂琐事烦心,听闻有个算命先生指名道姓要见自己,心下诧异,但还是挥了挥手: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老者被引了进来,见到张阳,也不怯场,打了个稽首:
“贫道清虚子,见过张团长。”
张阳打量着他,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违和感,不像个走街串巷的术士,倒有几分……官气?
他不动声色地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陈小豆在一旁。
“先生有何指教?”
张阳淡淡地问道。
清虚子见左右无人,脸上的仙风道骨瞬间收敛了几分,露出一丝精明的笑容,压低了声音:
“张团长,贫道并非什么算命先生。实乃受人之托,特来为团长指点一条真正的腾达之路。”
张阳和陈小豆对视一眼,心中警惕顿生。
陈小豆的手,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。
“哦?受何人所托?又是何腾达之路?”
张阳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平静。
“受刘自乾,刘军长所托!”
清虚子不再掩饰,声音虽低,却字字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