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年多来,他刘文辉从一个雄踞川南、志得意满的军阀,一路败退,一路损兵折将,一路丢城失地!
这几年,自己的部队越打越少,从七八万,打到两三万,最后差点沦落到要部队散伙、自己下野的凄惨境地!
所有的辛酸苦辣,所有的憋闷屈辱,在这一刻,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冲垮了他强装出来的镇定和喜悦。
他拿着报告的手开始剧烈颤抖,嘴唇哆嗦着,试图继续说下去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鼻尖发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下面还在低声谈笑的军官们渐渐发现了不对劲,都诧异地看向主位上的军长。
只见刘文辉猛地将报告拍在桌子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巨响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紧接着,他双手捂住脸,竟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起来!
“呜哇哇哇……不容易啊……太不容易了啊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他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,哭声悲切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“老子……老子这一年多……是咋个熬过来的嘛……哇啊啊啊……”
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,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
刘文辉的哭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,格外清晰,也格外令人心酸。
“资阳……自贡……宜宾……乐山……老子死了好多弟兄啊……好多跟着老子多年的老兄弟……都没了啊……哇啊啊……地盘也丢完了……差点……差点就讨口了哇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他哭得情真意切,句句都是血泪。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,被他用哭声一一诉说出来。
他这一哭,立刻感染了下面在座的许多军官。
这些人,都是跟着刘文辉一路败过来的,同样经历了无数的艰难困苦,见证了二十四军从强盛到几乎崩溃的全过程。
此刻被军长的哭声勾起回忆,想起死去的战友,想起缺粮少饷的困顿,想起颠沛流离的狼狈,一个个也忍不住悲从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