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甚至不等晨雾完全散去,小队便已收拾妥当,再次启程。
越往前行,窗外的景象便与记忆重合得越多。
陈仁礼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车窗上,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横在膝上的长刀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眼睛一眨不眨地搜索着前方每一个弯道后的景象。
“快了,快了……翻过前面那道山梁,就能看见村口的石牌坊,还有……炊烟。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即将到家的狂喜。
陆泽紧握着方向盘,目光同样锁定着远处那道熟悉的山梁轮廓。
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几个月前,那时,他和沈既明、苏芮、林书瑶,还有后来相遇的王强、赵磊、孙梅,一路南下,途中遭遇山体滑坡,人人带伤,精疲力尽,几乎陷入绝境。
是陈家村收留了他们。
陈老爷子不仅提供了庇护所,更毫无保留地传授了陈家代代相传的“陈氏呼吸法”。
村医陈医生用他园子里那些看似普通的草药,精心调理着每个人的伤势。
而守卫队长陈仁杰,则成了他们实战刀法的启蒙老师,将那套大开大合的“陈氏刀法”,一招一式地刻进了他们的肌肉记忆里。
可以说,没有陈家村,没有这些朴实而热忱的乡亲,他们这支小队或许早已折损在半路,更遑论建立曙光基地。
这里不仅是陈仁礼的家,也是他们所有人末世征途的起点,是心中一块温暖而坚实的基石。
后车里,沈既明和王强也在低声交谈,回忆着当初在陈仁杰手下“挨揍”学艺的日子,语气里满是感慨和怀念。
苏芮安静地坐在副驾,她的精神力悄然向前方蔓延,既履行着侦查的职责,警惕着可能的威胁。
就在越野车沿着记忆中的山涧小路,驶过那片老枣林,绕过最后一个急弯,前方那道标志着家园最后的山梁近在咫尺时。
苏芮一直平静的脸庞,骤然变色!
她猛地睁开双眼,那平日里沉静如深湖的银眸中,此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