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啪！’

白悦一把将他的手拍开，然后往后一跳。

一双眼睛瞪着他：

“说话就说话，碰我头发嘎哈？”

说完还摸了摸自己的头顶，突然想起刚刚化形成人，发型还没做，还是披散状态。

拂辞在旁边看着，偷偷捂着嘴笑。

三人没有急着走，站在暗室外面等着。

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，暗室入口处的阴影里终于伸出了一只脏兮兮的手。

手指上满是泥和血混合的暗红。

此时手指扒住了青石板的边缘，指节甚至都在微微颤抖。

但很快，一颗脑袋从洞口探了出来。

那人虽浑身脏污，但面容却还算干净，只是带着常年不见亮光的苍白。

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看着瘦得脱了形。

他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三个人，眼睛骤然一亮。

浑浊的眼睛里仿佛突然亮起了小火苗，也或许是因此，他突然涌起了一丝力量。

整个人身子一翻，连滚带爬的扑腾了出来。

仰面躺在柔软的草地上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。

胸膛剧烈起伏，每一下都能隔着破烂的衣衫看到他胸口凸起的排骨。

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头顶的天空，叶枫拂过脸颊，能清晰的闻道旁边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

白悦三人都没有贸然开口，只等着这个年轻人自己先平复好心情。

不过就在此时，他突然抬手用手背挡住眼睛，然后放声大笑了起来。

“哈哈哈哈，我没死！我竟然没死！哈哈哈哈！”

笑声带着癫狂的畅快。

-

然而笑着笑着，笑声却渐渐变了调。

依旧用脏兮兮的手捂着眼睛，肩膀却开始剧烈的抖动了起来。

从指缝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
“呜呜呜、我没死、我没死、呜呜呜……”

白悦看着多少有些不忍心，悄悄叹了口气。

他这是绷了很久了，但能够释放出来也是好事。

包赢低头看着他这般哭泣，心里莫名发酸。

想起自己幼年时几次从黑煞门追杀中侥幸逃脱的日子，也经常在深夜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