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办?
她该怎么办?
逃跑?
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,就被她掐灭了。
这个年代,没有介绍信,没有户口,没有粮票,一个单身女人能跑到哪里去?
不出三天,就会被当成流窜犯抓起来。
到时候,面临的将是比张承言严酷百倍的审讯。
那就……彻底蛰伏?
做一个真正的,安分守己的废品站临时工?
每天数着废铜烂铁,忍受着别人的白眼和歧视,直到这个动荡的年代过去?
小主,
姜晚的呼吸,微微一滞。
不。
她做不到。
她的灵魂,来自一个信息爆炸,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。
让她在这个贫瘠荒芜的精神世界里彻底沉寂,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更何况,星火的能源,正在一天天枯竭。
它需要她去寻找材料,制造能量转化装置。
如果她什么都不做,等待她的,只有和星火一起,彻底湮灭。
前是悬崖。
后是深渊。
左右,是铜墙铁壁。
这才是真正的死局。
比刚才在张承言面前,更加绝望的死局。
姜晚的嘴唇,被她自己咬得发白。
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她所有的知识,所有的技术,在这个绝对的时代壁垒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。
她就像一个拥有核武器密码的原始人,却连最基础的电力系统都无法搭建。
【人类的个体力量,在面对强大的组织机器时,趋近于零。】
星火的声音,不带任何感情。
【根据现有数据推演,你选择蛰伏,被二次审查的概率为78%。你选择逃离,生存概率低于3%。】
【你隐藏秘密,继续进行研究,被发现的概率,在张承言的介入下,上升至91%。】
一连串冰冷的数字,将姜晚最后一点侥幸,也击得粉碎。
“那……还有别的路吗?”
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病房里,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,传来几声遥远的,不知名的鸟叫。
【有一条路。】
许久,星火才再次开口。
【成功率,未知。】
【风险等级,最高。】
姜晚的眼睛,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光。
“说。”
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她也要抓住。
【既然无法对抗规则,那就尝试,去利用规则。】
【既然无法躲避他的注视,那就主动,站到聚光灯下去。】
星-火的话,让姜晚的大脑,嗡的一声。
站到聚光灯下?
她一个黑五类子女,怎么站?
【张承言对你的好奇,源于你的“特殊”。】
【这种特殊,体现在你超越时代的知识储备,和你父亲姜远山的遗传天赋上。】
【这种“特殊”,在普通人眼里是“异类”,是“危险分子”。】
【但在某些人眼里……】
星火停顿了一下。
【……是无价之宝。】
姜晚的心跳,漏跳了一拍。
她好像,抓住了什么。
张承言最后放过她,甚至给她留下了善意的信号,真的是因为他想观察一个“特殊样本”这么简单吗?
不。
或许,他看到的,是一个“很像姜远山的”,拥有巨大潜力的,可以被“引导”和“使用”的人才。
这个时代,百废待兴。
国家对科学,对技术,对人才的渴望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只是,这份渴望,被扭曲的浪潮所掩盖。
但总有一些人,在黑暗中,依然在守护着火种。
比如,张承言这样的人。
他没有把她这个“火苗”一脚踩灭,而是选择了圈起来,观察。
这本身,就是一种信号。
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,在姜晚的脑海中,逐渐成型。
如果……
如果她能证明,她的“特殊”,不是用来搞破坏的,而是能为这个国家,创造出巨大的价值呢?
如果她能拿出,让那些大人物都无法忽视的技术呢?
到那时,她“黑五类”的身份,还会是问题吗?
她偷偷摸摸搞研究的行为,还会是罪证吗?
不。
那将是功绩。
她将不再是囚笼里的蝴蝶,而是被国家力量保护起来的,珍贵的财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