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溟龙舟在浩瀚无垠的怒涛中劈波斩浪,船身随着汹涌的浪潮剧烈起伏,仿佛一尾银色巨鲸在深海之中奋力前行。然而与船外那壮阔而危险的航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船舱内部一派如同沸水翻滚般的喧嚣景象。严怀安麾下的官兵们正汗流浃背地忙碌着,他们将一箱箱贴着封条、沉重无比的盐税官银艰难地搬运至下层舱室深处。沉重的木箱与加固的铁笼在移动中不断相互撞击,发出连续不断、震耳欲聋的哐当巨响,这噪音又与官兵们粗声粗气、彼此催促的吆喝指令混杂在一起,在密闭的舱室内反复回荡,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、头痛不已的嘈杂声浪。
乔峰目睹此景,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他猛地将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囊狠狠掼在甲板之上,怒声喝道:“这算哪门子的出海远航?瞧这阵仗,分明就是江湖镖局押送贵重镖货的架势!”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咸湿的海风里,那被摔在脚边的行囊竟毫无征兆地、剧烈地抖动起来,仿佛里面囚禁着什么活物,正因遭受撞击而惊醒,开始拼命挣扎,意图破囊而出。周围众人见状,无不悚然一惊,严怀安的手下们反应极快,立刻神色警觉地围拢过来,数支漆黑沉重的水火棍齐刷刷抬起,闪烁着寒光的棍尖一致指向那不断颤动、显得诡异无比的行囊。“莫不是里面暗藏了刺客,意图不轨?” 一名面相凶悍的官兵厉声大喝,话音未落,已伸手便要粗暴地撕开行囊查看究竟。
“且慢!” 石破天一声断喝,抬手稳稳拦住了那名官兵的动作。他目光锐利如鹰隼,紧紧锁定那诡异的行囊,沉声道:“这行囊……动静不对,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。”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,只听得“刺啦”一声裂帛般的锐响,那行囊竟从内部被一股力量猛地撕裂开来!一道娇小黑影如鬼魅、如轻烟般疾窜而出,动作迅捷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抹残影,下一刻,已轻盈如燕地落在了高高的主桅杆横桁之上。
众人急忙定睛细看,那桅杆之上傲然屹立的,竟是一名身着紧身夜行黑衣的女子,脸上蒙着同色黑纱,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、狡黠灵动宛如山间狐狸般的眼眸。她手中正随意把玩着一枚莹润生光、雕刻着沧溟族特有纹饰的玉佩——那正是乔峰片刻不离身的本族信物。
“哟,乔大帮主,” 黑衣女子轻笑一声,声音清脆悦耳,犹如银铃在风中摇响,“您这行囊的拉链,做工可不够结实呀。在下妙空,江湖朋友们给面子,唤我一声‘天下第一神偷’,此番情急之下,借您行囊暂避片刻,多有叨扰,还望海涵啦。”
“妙空?” 严怀安眯起了眼睛,上下打量着桅杆上的不速之客,语气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,“你就是那个传说中九岁稚龄便能潜入大内深宫,盗走先皇御赐礼剑的贼婆娘?”
“御赐礼剑?” 妙空闻言,不屑地撇了撇嘴,黑纱下的面容虽看不清,但那份轻蔑却溢于言表,“那笨重铁器算什么稀罕物件?不过是剑柄上嵌的那颗夜明珠还算有点意思,我顺手撬了,拿去换了只香喷喷、油亮亮的烧鸡,那才叫实在。至于十年前夜闯玄灵岛嘛……” 她故意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得意交织的神色,“那岛上冰人馆的冻库,寒气森森,可比你们眼下这闷热得像蒸笼的船舱,要凉快舒坦多啦。”
一旁的薛冰闻言,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,脱口问道:“你……你当真去过那神秘的玄灵岛?那冰棺之中长眠的灵汐圣女,你曾亲眼见过?”
“自然是见过的,” 妙空耸了耸肩,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不过那时候她还在沉沉睡着,面容安详,我可没那份狠心去吵醒美人清梦。倒是那岛上的玄晶池,池水清澈见底,入口清冽甘甜,我一时口渴,忍不住就喝了三大碗呢。”
“你——!” 石破天脸色骤然一变,声音陡然严厉起来,“玄晶池水乃是沧溟族世代供奉的圣水,具有涤净心神之效,岂容你这般儿戏,胡乱饮用!”
“圣水?” 妙空嗤笑一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依我看,不过是冰镇过的、带点甜味的山泉水罢了?可比你们中原那些苦涩的茶水好喝多啦。” 她忽然收敛了脸上戏谑的笑容,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甲板上神色各异的众人,语气也随之转冷,“不过,闲话少叙。我今天冒险现身,可不是来跟诸位叙旧谈天的。这艘船上,有一样东西,我必须拿到手。”
“哦?什么东西,竟能劳动天下第一神偷大驾光临?” 陆小凤摇着手中的折扇,饶有兴致地追问道,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。
“沧溟教失落已久的圣物,” 妙空抬手,毫不犹豫地直指船舱深处某个方向,语气笃定,“就在那边。我天生鼻子灵,闻得到,那东西散发出的独特气息,古老而诱人,可比严大人您这些白花花的盐税银两,要吸引人千百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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