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环三号战俘营坐落在一个人造生态穹顶之下，与其说是监狱，不如说是一个高度管制的居住区。透明的能量场将区域分隔开来，内部绿树成荫，甚至还有人造溪流。这是融合派理念在战后治理上的体现——即使是战败者，也应保有基本的尊严。

林启在营区主管的陪同下，走在蜿蜒的小径上。他此行的官方理由是进行战后心理评估，但内心深处，他是想亲眼看看那些在战场上与他为敌的人，如今是怎样的状态。

在一个休息区的长椅上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那人穿着灰色的统一制服，肩章已被摘除，正望着远处嬉戏的孩童发呆。是詹姆斯·米勒舰长，在金星会议上曾公然嘲笑林启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古董。

林启在他身边坐下，米勒缓缓转过头，眼神空洞，仿佛在看一个幽灵。

你们...他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到底是什么？

林启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孩童。他们是战俘的子女，正在无忧无虑地玩耍，似乎并未受到战争的影响。

我们只是做出了不同选择的人类。林启轻声说。

米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：不同选择？你们有那种...那种力量。星环，时空武器，还有那些硅基生命。这已经不是选择了，这是进化。或者说，是变异。

力量从来不是目的，林启说，只是实现选择的手段。

米勒突然激动起来：那为什么是我们输？为什么是你们赢？就因为你们更愿意和机器混在一起？

因为我们的选择包含了你们，而你们的选择试图排除我们。林启平静地回答，包容总是比排斥更有力量，这是宇宙的基本法则。

就在这时，米勒伸手去拿水杯，林启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个奇特的纹身——一个由三个相互缠绕的圆环组成的图案，中央有一个细小的光点。这个图案与那艘神秘银色飞船上的标记惊人地相似。

林启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他强装镇定：有趣的纹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