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穿着队长皮甲的中年男人从台阶上跑下来,手里攥着一卷新送到的羊皮纸,脸色比下午更难看了。

“你们两个,”他喘着气,“财富大厅来新通知了。”

他把羊皮纸展开,上面的字比下午那张密得多,但最上面一行写得最大、最用力:

“碎岩绿洲、双牙湖、艾斯特维尔港同时报告同类异常。灰白斑块/光柱/平面,均在东天或海面出现。初步判断非局部现象。”

贾维德看完,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、像是被人掐了一下才挤出来的声音。

“同时?”他问,“三处地方同时?”

队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把羊皮纸重新卷起来塞进怀里,抬头看了一眼东边那块灰白色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
“今晚别换岗了。”他说,“两班并一班,明天早上再说。”

他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“如果那东西变大了,或者变了颜色,或者——反正只要它有什么变化,立刻派人来报。跑着去。”

脚步声在城墙台阶上越来越远。

贾维德把地上的肉汤端起来,已经凉透了。他没喝,也没倒,就那么端着,站在哈米德旁边,两个人一起望着东边那块安静的、笔直的、不像任何东西的灰白色。

它还是老样子。不扩大,不缩小,不发光,不发声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,它不说话的样子,比任何会动的东西都让人后背发凉。

……

翡翠林海边缘,银月哨站。

暮色正在从树梢上往下退。森林里那些白天看起来温驯的、绿茸茸的阴影,正在变成一种更沉的、像墨汁一样的黑色。夜行动物还没有开始叫,这个时段的森林是最安静的——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。

艾尔雯蹲在一棵倒塌的橡树旁边,手指轻轻触碰着树干上长出来的东西。

那不是苔藓。苔藓是软的、潮的、贴着树皮长的。这东西是硬的,像薄薄的冰片,但摸上去不凉,反而有一点点温热。它从树干的裂缝里长出来,颜色是翠绿色的,绿到在暮色里自己发亮——不是那种反光的光,是从内部透出来的、淡淡的、像月光照在深水面上那种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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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的形状像一片卷曲的叶子,边缘有一圈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绒毛。

“队长,”身后传来年轻巡逻兵莱瑞恩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紧张,“这边也有。”

艾尔雯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和碎树皮,走过去。

莱瑞恩蹲在小溪边上,手指着溪水中的一块石头。石头上也长着那种翠绿色的东西,比树干上的更大,已经长成了巴掌大的一片,形状像一朵半开的花。花瓣层层叠叠,每一层的边缘都镶着一圈淡金色的细线。

水流从它旁边经过,但绕开了它——它周围有一圈干燥的、没有被水浸湿的痕迹,像是它拒绝被水触碰。

“这到底是什么?”莱瑞恩抬起头,浅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困惑,“翡翠林海长了上万年的树,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