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愈浓,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墨蓝吞没。
小院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。
糜贞望着茶杯,缓缓道:“泰山臧霸,勇冠三军,善统部曲,在青徐之间威望甚着,可引为外援以固疆土。东海相王朗,秉性刚正,素有清名,可委以实事。”
“广陵太守陈登,智计卓绝,善察时势,然志在高远,当厚待以结其心,亦需留三分提防。下邳令孙观,久居徐州,根基深厚,却性贪且恃勇而骄,麾下多有不法,实为隐患,当早做处置。”
她语气平静,却将徐州紧要人物的利弊得失一一剖明,尽诉心中所藏,助他安定徐州。
曹昂心中震动,郑重颔首:“多谢,昂必谨记于心。”
他忽然倾身,掌心轻轻覆上她交叠的手。
糜贞浑身一颤,抬眸望他。
“临别在即,” 他眼中漾着笑意,“方才某人那般为我筹谋,是不是该讨个彩头?”
糜贞脸颊绯红,偏过头去,低声道:“你莫要胡闹……”
曹昂低笑起身:“罢了,那便等我来接你的时候再说。”
“照顾好自己。” 他转身大步离去,衣袂卷着暮色。
糜贞推门而出,怔怔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中,掌心暖意,久久未散。
夜色合拢,廊下灯笼未燃,小院浸在朦胧昏暗里。
她立在原地良久,低语一声 “路上小心”,才缓步转身入室。
案上那杯他未曾动过的茶已凉透,可这满院暮色,似乎也不再那么冷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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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空府东院。
曹丕坐在窗下,手中书卷久久未翻一页。
司马懿坐在他面前,神色恭谨。
“仲达先生,大哥此番兼任徐州牧,父亲更是将贾文和先生都派给了他。先生如何看待?”曹丕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司马懿垂眸,语气平和:“二公子,大公子官渡有功,得此重任,乃是理所应当。贾文和智计深远,佐理徐州,亦是稳妥之举。主公如此安排,自有深意,非臣下可妄加揣测。”
曹丕指尖轻轻划过书页:“先生总是这般谨慎。我只是觉得,大哥似乎愈发得父亲看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