梭形快船在晨雾弥漫的水道上悄无声息地滑行,操桨的汉子显然对这片纵横交错的河网了如指掌。
天色渐明,水汽氤氲,将两岸的芦苇与远山渲染成一幅淡雅的水墨画。
经过一夜的亡命奔逃,终于暂时脱离了险境,船上的气氛不再如同绷紧的弓弦。
鲁智深瘫坐在船舱里,尽管铁链加身,却是心情舒畅,咧着大嘴,不住地打量着林冲与武松,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。
“痛快!真他娘的痛快!能再见两位兄弟,便是立刻死了,俺也值了!”他声音洪亮,震得船舷上的水珠簌簌落下。
武松递过水囊和船上备着的干粮,沉声道:“师兄莫说晦气话,好日子还在后头。
先填饱肚子,等到了地方,再想法子除了你这身累赘。”
林冲则与那操桨汉子低声交谈了几句,确认了接下来的路线和接应安排。
他回到舱中,看着武松与鲁智深,脸上也露出了许久未见的、真正松弛的笑意。“再有小半日,便可抵达一处‘隐麟’的秘密码头,到了那里,便算是真正安全了。”
鲁智深灌了一大口水,抹了把虬髯,好奇问道:“哥哥,你口中这‘隐麟’,究竟是何方神圣?竟有这般本事,能从梁山眼皮子底下将人捞出来?”
林冲与武松对视一眼,由林冲开口,将如何结识白羽,如何被引入地下秘府,见到赵栩公子,以及“隐麟”的理念与近期所为,择其要点,简明扼要地告知了鲁智深。
听到“隐麟”志在涤荡污浊,收集各方讯息,聚拢不甘沉沦之辈,更散播账簿抄本搅动梁山风云,鲁智深那双铜铃大眼中异彩连连,猛地一拍大腿(铁链哗啦作响):“好!好一个‘隐麟’!这他娘的才像是干大事的样子!比那整日把‘招安’挂在嘴边,尽搞些蝇营狗苟勾当的宋江,强出百倍千倍!”
他本就对宋江无甚好感,被软禁这些时日更是积了一肚子火,此刻听闻有如此一个组织,顿生知己之感。
武松也开口道:“这赵栩公子,年纪虽轻,但心思缜密,布局深远,非是常人。白羽箭术通神,那地下秘府更是巧夺天工。在此地,我们方能安心养伤,积蓄力量。”
鲁智深连连点头:“如此说来,俺老鲁倒是要好好见识一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