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没有声音。石门合上,像从来没开过。阿念端着灯站着。叶寂站在她旁边。铜镜揣在怀里,烫得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。
白光散了。
眼前是一片空地。很大。比归墟回廊十层加起来还大。地面是黑色的,光滑,能照见人。头顶不是天,是一层一层的暗光,暗红色的,像云,从四面八方聚过来,聚到空地正中间。
正中间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残念。是活人。穿一身黑衣,头发黑的,脸白的。眼睛闭着。盘腿坐着,两手搭在膝盖上。手掌朝上。左手心里托着一团光,金黄色的。右手心里托着一团暗,暗红色的。
两团光在他手心里跳着。跳成一个节奏。
阿念端灯站住。
“渊?”
那人没睁眼。嘴唇动了。
“阿念。”
声音不冷。温的。和裂缝底下那盏灯的温度一样。
阿念攥紧灯。“你认识我?”
渊睁开眼睛。
眼睛不是黑的。一只是金黄的,一只是暗红的。两只眼睛同时看着阿念。
“认识。你是我吞过的光点。第一个。”
阿念手抖了一下。灯的火苗歪了歪,她扶正。
“你吞了我。我又亮了。”
渊点头。“对。你是唯一一个被我吞了又亮起来的。其他的,吞了就灭了。”
叶寂站出来,挡在阿念前面。铜镜掏出来,镜面上七颗星全亮。
“碎片齐了。封印该补上了。”
渊看着叶寂手里的铜镜。看了很久。
“叶巡的镜子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叶巡走到门口,没进来。他让你进来的?”
叶寂没答。
渊把左手举起来。那团金黄的光跳了跳。
“这是光。”
右手举起来。那团暗红跳了跳。
“这是暗。”
他把两只手合在一起。两团光合了。不是拧,是融。金黄和暗红融成一团。不亮不暗,温的。
“光和暗本是一体。第一纪,初把我撕成两半。光归他,暗归我。他封我在这里。说暗不该存在。”
渊把手掌摊开。那团融合的光在掌心里转。
“我等他回来补封印。等了一百年。”
叶寂盯着他。“你吞了那么多光点。海上的花枯了。灯灭了。裂缝一天比一天宽。你说你在等?”
渊收回手。
“裂缝不是我撕的。是封印自己松了。封印松一点,暗就漏一点。漏出去的暗吞光。不是我吞。是暗自己吞。”
阿念从叶寂身后走出来。端着灯,走到渊面前三步远。
“你吞我的时候,我看见了。”
渊看着她。
“看见什么?”
“看见你不是要吞光。你是在把光往回吸。吸回你身上。让光不散。”
渊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