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叶此时猛地转身。

金光随着他的转动划出一道弧线，像一把金色的刀，将周围的黑暗劈开。女鬼就站在三步之外，被金光照得清清楚楚。

陈叶看见了她。

准确地说，他看见了两个她。

金光照射下，女鬼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黑色的怨气从她身上慢慢消散，像水气一样消散在金光里。

她的脸在变化，狰狞的鬼脸渐渐模糊，露出一张清秀的、年轻的面孔。

是一个女孩。

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，鹅蛋脸，眉眼清秀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。如果不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，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。

她抱着头，蜷缩着身体，像是被金光照得很痛苦。但她没有跑，也没有攻击，只是蹲在那里，身体不停地发抖。

怨气在消散。

陈叶愣了一下。

金光咒虽然克制阴邪，但以他的道行，不可能直接把一个怨气这么重的女鬼超度。她身上的怨气在消散，说明不是金光在起作用，而是她自己在散。

为什么？

女孩抬起头，看着陈叶。

她的眼睛里没有怨恨，没有凶戾，只有一种深深的、化不开的悲伤。她看着陈叶，慢慢地抬起手，指向那口井。

陈叶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
井口黑洞洞的。

但这一次，他看见了别的东西。

井口上方出现了一团模糊的影子，像是老电影里的画面，断断续续，看不太清。但他努力辨认，还是看出来了。

四个人。

四个人站在井边，抬着一个东西。那东西被一张破席子裹着，形状像一个人。他们把那东西抬起来，扔进了井里。

咚。

陈叶仿佛听见了那个声音。重物落水的声音。

画面消失了。

陈叶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周围的幻境开始消散。那口井也在晃动。

幻境要碎了。

但不是因为他。

陈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幻境外面涌进来，是怨气！铺天盖地的怨气，比女鬼身上的怨气浓烈十倍、百倍，像海啸一样从外面灌进来。

白楼外面的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