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敬是第一个注意到陈叶脸色的人。

陈叶站在那尊摩柯迦罗像前，手按在腰间的青铜剑上，瞳孔微缩，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。

萧敬没出声，默默从袖中抽出桃木剑，又从怀里摸出那面铜镜，铜镜背面朝外，镜面贴着手心，随时可以翻转。

“你们俩怎么了？”刘海压低声音。

琳瑶跟着往后退了半步，目光从那尊黑佛像的脸上一寸一寸挪开，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被记住似的。

陈叶回头看了一眼几人，语气压得很低：“先往里面走，小心点，我怀疑那人藏在里面。”

四人沿着青石院墙往大殿方向靠近。

脚下的石板缝隙里长着矮草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没有声音。

风穿过殿前的檐角，发出细长的嗡鸣，像某种乐器的哀声。

琳瑶慢吞吞地凑到陈叶旁边，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，声音压得非常低：“陈大哥............你边上那个。”

陈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是右边那尊手持短杖的佛像。

“那个是迦楼罗大神。巫奶奶讲过，他是一只金翅鸟，专门吃毒蛇的。滇密那边有些庙里会把他和摩柯迦罗一起供着，一个镇煞，一个伏毒。”

陈叶点了点头，没多说。

四人从两尊佛像中间穿过去。

走到跟前，陈叶才真正感觉到这两尊像到底有多大。

远处的寺庙门框和佛像的比例看着还没那么吓人，但走到近处抬头，一丈多高的石像矗立在两侧，头颅微微前倾，下颌几乎贴到胸口。

从陈叶的角度看过去，他们不是在俯瞰院门，而是在审视进来的人。

像要把人从里到外看透。

陈叶的目光往上挪了挪，落在那两尊像的脸上。

近处看才发现，他们的身体没有金色，没有彩绘。

通体是一种沉沉的灰黑色，像风化后又被山间湿气反复浸润的玄武岩，表面粗糙，布满细密的裂隙。

他们的手指也是黑的，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暗红色，和之前摩柯迦罗脚趾缝里的一样，像朱砂又不像，颜色更沉，更稠。

陈叶又看了一眼佛像的眼睛。

那两双低垂的目光，似乎落在了四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