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特跪在那里。

骨杖碎成了一截一截的黑渣散落在身侧。

血从他嘴角不断往下淌。

他仰着头，盯着面前那个高大的背影。

“老祖……老祖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他伸出手想去抓刘武的衣角。

刘武转了一下头。

那股居高临下的目光从莫特身上扫过去，像看一个将死之人。

然后他重新转回去，面朝鬼湖，微微张开了嘴。

最后一缕煞气从湖面剥离出来。

他把那些东西吸进去之后，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，像一个人吃饱了之后舒出的那口气。

然后他闭上了嘴。

一切都静了下来。

那些爬行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消失了。

四周的灰红色雾气开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下沉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，一寸一寸地压向地面。

空气里的气味在变淡，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难形容的东西。

温度在下降。

陈叶感觉到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手背上那些青紫色的指印在变深。

青铜剑上的雷火跳动了一下，比刚才更弱了，火焰的边缘在颤抖。

刘武开始往前走。

他不快，甚至比普通人走路还要慢一些。

但每一步落下去的时候，碎石滩都会微微震动一下，那震动从地面传上来，整个人的心跳都被那节奏带乱了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陈叶架着剑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朝他靠近。

他的余光扫过四周。

雾气下沉之后，鬼湖湖面暴露出来。那湖水的颜色比之前更暗了。

刘武在他面前三丈的地方停下了。

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珠盯着他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气流声。

然后他抬起了右手。

那动作很慢。

但那只手抬起来的时候，陈叶感觉周围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。

胸腔里的氧气在那一瞬间被压缩抽离，肺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外侧挤压着。

他张口想吸气，吸进来的是一种黏稠冰冷的液体，堵在气管里不上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