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形空间的尽头是一条向下的通道。

陈叶走在最前面，脚刚踩上通道的第一步，就感觉到脚下的触感变了。

不再是打磨光滑的石板，而是凹凸不平的天然岩石表面。

岩石的质地跟之前墓道里那些青灰色的板材完全不同，偏黑褐色，表面有细密的颗粒感，踩上去像是踩在干涸的河床上。

通道的坡度很缓，一直在往下走。

两侧的岩壁也开始变化，石板上那些规整的刻纹和浮雕渐渐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天然的岩层断面，纹理粗犷而杂乱，像是山体本身的肌肉纹理暴露在外。

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，陈叶停住了。

他低下头，把手电筒的光柱对准脚下的地面。

天然岩石的表面有一道纹路。

从脚下正前方开始，呈放射状向一个方向汇聚，一条条细密的石纹沿着某种规律向通道深处延伸，像是一把扇子的扇骨从散开到收拢。

他把手电筒的光柱拉远了一些，顺着那些纹路的走向照过去，它们在前方大约十步远的位置交汇成了一条粗线，那条粗线又继续往前延伸，消失在通道拐弯处的黑暗里。

“这些纹路……”他蹲下来，手指沿着其中一条石纹摸了一下。

纹路微微凹陷，边缘光滑，像是被流水冲刷过很多年之后留下的沟壑。

他的指尖触到石纹的时候，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温热从岩石表面渗出来，顺着他的指腹往上爬了一寸就消失了。

他站起来，顺着纹路的方向继续往前走。

越往前走，那些石纹越密集，越往一个方向收拢。

通道的地面像是一张被拧紧的网，所有的线条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聚。

岩缝里开始出现暗红色的光。

那些光很微弱，像是埋在岩石深处的炭火透过缝隙漏出来的余烬。

一条岩缝里有一条极细的红光，间隔几步远的另一条岩缝里也有一条，它们零星地分布在通道两侧的岩壁上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
光是从下往上涌的，像是在岩石底下很深的地方有一条河，河里流的不是水，是某种发光的的东西。

陈叶蹲下来，把手掌贴在一条岩缝旁边的岩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