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房内一片混乱。
太子受伤。安郡王暴毙。
太医手忙脚乱为太子处理伤口。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脸色铁青。围在百里稷尸身旁。又急又怒。
狱卒们跪了一地。大气不敢出。
百里烨立在门口。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。最后落在那三支毒针上。
钉在木柱和屏风上的毒针。幽蓝的针尖。闪着妖异的光。
他眉头微蹙。
这毒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颜色太过艳丽。不像是寻常见血封喉的剧毒。倒像是……
“有毒!针上有毒!”
一声清冷的疾呼。骤然从刑房外传来。
声音不大。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众人愕然转头。
只见一道青色身影。疾步闯入。正是凤南衣。
她原本奉皇后之命。在乾元殿偏殿为皇帝调制后续调理的汤药。听闻太子在诏狱遇袭受伤。立刻放下手中事务。匆匆赶来。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箱。
她快步走到太子身边。只看了一眼他手臂的伤口。和渗出的血迹。脸色瞬间一变。
“针上有‘离魂引’之毒!快!封住心脉!取水来!快!”她语速极快。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。一边说。一边已打开药箱。取出银针。便要向太子手臂穴位刺去。
“离魂引?”太医一愣。随即骇然变色。“可是那传闻中无色无味。却能令人血泛幽蓝。三刻毙命的奇毒?”
“正是!”凤南衣手下不停。银针飞快刺下。封住太子手臂几处要穴。延缓毒性上行。“但此毒颜色艳丽。必是经过改制!毒性更烈。发作更快!”
她说着。又快速瞥了一眼木柱和屏风上的毒针。以及地上百里稷嘴角的黑血。心中猛地一沉。
不对。
百里稷是服毒自尽。毒发身亡。七窍流血。那是另一种剧毒的症状。
而射出的毒针。是“离魂引”……
两种毒?
他为何要用两种毒?而且“离魂引”颜色如此显眼。生怕别人看不出有毒?
除非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。瞬间闪过凤南衣脑海。
“不好!”她猛地抬头。看向百里烨。“王爷!小心伤口!他的目标不是杀人!是取血!”
取血?!
众人皆是一愣。不明所以。
百里烨反应极快。闻言立刻低头。看向自己右手。
方才弹飞毒针时。瓷盖碎裂。有一片极细微的瓷屑。划破了他食指指腹。当时并未在意。只渗出一粒细微血珠。几乎看不见。
此刻经凤南衣提醒。他凝神看去。
只见那细微的伤口处。渗出的血珠。颜色……竟然也在慢慢变深!由鲜红。转向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蓝!
几乎同时。太子手臂被毒针划伤的伤口。渗出的血迹。颜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。从鲜红变成暗红。透着同样的幽蓝光泽!
而屏风木框上。那枚射向御座空位的毒针尖端。也隐隐有暗红泛蓝的痕迹——那是沾染了屏风上细微灰尘。模拟出的“血迹”?
不。不对。
百里烨瞳孔微缩。
那不是屏风的灰尘。
是血。
是极其微量的。不知何时沾染上的。他自己的血!
方才他挥掌带偏毒针。毒针擦过他掌心边缘。留下了一道比发丝还细的划痕。当时毫无感觉。此刻细看。那道细微划痕处。也正渗出颜色异常的血珠!
三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