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但压在京城上空的阴云。并未散去。
皇后险险保住胎儿的消息。被严密封锁在坤宁宫内。只有少数几人知晓。
对外。只称皇后凤体违和。需静养。免了各宫请安。
但乾元殿内压抑的气氛。宫人们行色匆匆、面带忧色的模样。还是让敏感的人察觉到。宫里怕是又出了大事。
只是。无人敢问。
朝会照常。
只是龙椅上依然空着。只有内侍总管代宣了几道无关紧要的旨意。
气氛沉闷。
摄政王百里烨端坐御阶之下。神色平静。处理着政务。条理清晰。决断果敢。
太子百里弘坐在一旁。面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。神情温和。偶尔补充几句。姿态放得极低。
一切仿佛如常。
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平静的水面下。是怎样的暗流汹涌。
散朝后。
百里烨没有回王府。而是径直去了乾元殿。
皇帝百里峥半靠在龙榻上。脸色依旧灰败。但眼神却比前几日清明了许多。只是眼底深处。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……一丝冰冷的锐利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百里烨躬身行礼。
“平身。”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。抬了抬手。“坐。”
“谢父皇。”百里烨在一旁的锦凳上坐下。脊背挺直。“父皇气色见好。儿臣欣慰。”
“朕这副身子。也就是拖日子罢了。”皇帝自嘲地笑了笑。目光落在百里烨脸上。“你此刻过来。不只是请安吧。西边……有消息了?”
乾元殿有自己的耳目。玄一的急信能送到百里烨手中。自然也能以另一种方式。递到皇帝面前。只是快慢详略不同。
百里烨没有意外。点了点头。从袖中取出一份更简略、但要点清晰的密报。双手呈上。“是。黑火罗异动。疑似与皇叔勾结。目标……是鬼哭峡。是血月石。”
皇帝没有接。只是静静听着。脸色在听到“血月石”三个字时。明显阴沉了几分。放在锦被上的手。微微握紧。
“他到底……还是走到这一步了。”皇帝的声音很低。带着复杂的情绪。有恨。有怒。或许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说的悲凉。“引外敌。祸乱家国。就为了那个位置……百里尧。你真是……疯魔了。”
百里烨沉默。没有接话。这是父皇与皇叔之间几十年的恩怨。是上一代夺嫡留下的毒疮。他无法置喙。
皇帝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。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。“你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