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也太多了,没必要给这么多吧?”
姜甜看着面前那个装满了房契、股份转让书和巨额存折的红木匣子,只觉得烫手得很。她连连摇头,将匣子往林振华的方向推了推,眼神里满是坚决的推辞。
她知道林家底蕴深厚,也知道父亲想要补偿她的心意,但这笔财富实在太过庞大,庞大到足以买下半个海城。她一个习惯了靠自己双手打拼的人,突然面对这种“泼天的富贵”,第一反应不是狂喜,而是深深的不安。
“甜甜……”
林振华没有顺着她的力道将匣子收回,而是伸出那双宽厚、带着常年握枪留下薄茧的大手,一把按住了姜甜的手背。
姜甜愣了一下,抬起头,却撞进了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眶里。
这位曾经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、在权力巅峰叱咤风云的开国元勋,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里,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凌厉,只剩下一个老父亲最深沉的愧疚和脆弱。
“爸……”姜甜的心猛地一揪。
“不多,一点都不多。”林振华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,“比起你这二十多年来在乡下吃的苦、受的罪,这些死物算得了什么?”
他紧紧地握着姜甜的手,仿佛生怕一松手,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就会再次消失不见。
“甜甜,你不知道,这二十多年来,爸爸每天晚上闭上眼睛,都会梦到你小时候的样子。我梦到你被人欺负,梦到你吃不饱穿不暖,梦到你哭着喊爸爸……可是我醒来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林振华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滚的情绪,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“我林振华这辈子,对得起国家,对得起战友,唯独对不起你和你母亲。我没能保护好她,也没能护住你。让你流落在外,被那些黑心肝的亲戚磋磨了那么多年……”
说到这里,林振华的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,但转瞬又化作了无尽的心疼。
“现在你终于回家了,明天就要正式和璟元那小子补办婚礼了。我这个当爹的,缺席了你人生的前二十年,没能看着你长大,没能给你梳过一次头发,没能给你买过一件漂亮衣服。现在,我只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。”
林振华的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,他将那个红木匣子不容拒绝地塞进姜甜的怀里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,却又透着令人心酸的恳求。
“这些东西,你必须收下!这是林家大小姐应得的底气!你如果不收,就是还在怪我,就是不肯认我这个不称职的爹!”
“爸,我没有怪您,我从来都没有怪过您……”
姜甜看着眼前这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,听着他那番掏心掏肺的剖白,只觉得鼻尖一阵发酸,眼眶瞬间温热。
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理智甚至有些冷清的人,因为她知道自己体内装着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。可是,面对这份沉甸甸的、毫无保留的父爱,她内心深处那道无形的防线,终于被彻底击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