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九,天还没亮,赵刚就骑着二八大杠来了。
车后座上绑着一个旧麻袋,里面塞着两件破棉袄——用来伪装的。
苏悦已经收拾利落了,头发用黑布包住,脸上抹了一层灶灰,破棉袄外面罩了件男人的旧褂子,整个人看着又土又灰。
陆寒霆坐在轮椅上看她这身打扮,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你这是去赶集还是去要饭?”
苏悦对着他笑了笑。
“去黑市穿得太好那叫找死,穿成这样叫保命。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陆寒霆没再说话,从轮椅扶手下面摸出一把匕首,递过来。
不是他平时擦的那把,是另一把更小的,能藏在袖子里的那种。
苏悦接过来,掂了掂分量,顺手别进了腰间。
“天黑之前回来。”陆寒霆说。
苏悦跨上自行车后座,回头冲他摆了摆手。
赵刚蹬着车往县城方向骑,路上积着薄雪,车轮子碾过去嘎吱嘎吱响。
“苏悦,你真去过黑市没有?”赵刚边骑边问。
“没去过。”
赵刚差点把车骑进沟里。
“那你还一脸淡定?那地方什么人都有,前两个月有个倒爷被人堵在巷子里,打断了两根肋骨抬出来的。”
苏悦坐在后座上晃着腿。
“所以你在,不就是给我壮胆的吗?”
赵刚哼了一声,没接话。
县城离陆家村四十多里地,骑了快两个小时才到。
老城区的粮站是个灰扑扑的砖瓦建筑,门口贴着褪色的标语,正面看着规规矩矩。
但绕到粮站后面,穿过一条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夹巷,眼前就变了天地。
黑市藏在一片连着的民房院子里,从外面看跟普通居民区没区别。
进了第一道院门,里面已经热闹得跟赶庙会一样了。
各种地摊沿着墙根摆开,卖什么的都有——白面、红糖、旧衣裳、搪瓷缸子、军用胶鞋、甚至还有人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卖手表。
空气里混着旱烟味、汗味和炒花生的香气。
苏悦压低帽檐,眼睛扫了一圈,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:第一,弄到一批明面上能过关的中药材,当作术后恢复的“来源”。第二,把空间里囤着的一些细粮和野味出手,换成现金和票据。
苏悦找了个偏僻的角落,从麻袋里掏出三包东西。
这是她提前在空间里准备好的——十斤上等细白米,两只已经处理干净的野兔,外加半斤晒干的蘑菇。
东西一摆出来,旁边几个摊贩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这年头,细白米是硬通货,比钱还好使。
野兔更不用说了,冬天的山里能打到兔子的猎户越来越少,供销社有价无市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东西就被抢光了。
苏悦拢了拢钱,数了数,八十七块现金,外加四张工业券和六斤粮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