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村,夜色深沉,田埂蛙鸣此起彼伏。
村风保守、宗族抱团,人心却极度贪婪凉薄。家家户户盯着邻里家底、盯着旁支儿女,眼里只剩彩礼、收益、利弊算计,半点亲情仁义皆无。
李月菊一脸蛮横刻薄,挺着腰杆,任由晚风掀起洗旧的青色大襟褂衣角,毫无半分愧疚,反倒理直气壮至极。
“村里人都骂我心狠、算计二房、拿捏张德明!”
“老娘认!”
她三角眼一翻,眸光阴毒市侩,字字冷血、句句强盗逻辑,响彻寂静院坝:“谁让他张德明命不好!这辈子就生了三个赔钱货!”
“三个丫头片子,不能种田、不能扛活、不能传宗接代!只会张嘴吃粮、穿衣耗布!”
“这个时候不拿捏他、不为老张家攒家底,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把一辈子血汗家当,全部砸在三个没用的丫头片子身上?!”
一旁张宗国垂头丧气、满脸纠结,抽完最后一口旱烟,烟锅在门槛狠狠磕了两下,抬眼满脸不忍与。
“大丫头东英才十四,你狠心卖去深山抵债,我们已经亏了良心!”
“那二丫头才九岁!还是个没断奶、没长身子的娃娃!你……你真打算也动手?”
九岁!在八五年乡下尚且是下地割猪草、穿补丁旧衣、懵懂无知的孩童年纪!
谁料李月菊听得嗤笑连连,满脸旧社会愚昧糟粕,压根不觉得自己恶毒,反倒觉得儿孙至上、天经地义!
“慌什么!九岁怎么了?”
“我太奶奶三岁就送出去当童养媳!不吃自家一粒粮、不花自家一寸布,从小给人家干活出力!”
“养在别家、早早扎根、早早认亲,将来照样认娘家、给娘家出力补贴!这叫提前铺路!稳赚不赔!”
这话一出,旁边站着的王建梅瞬间眼前一亮,满脸谄媚恭维,连连点头附和。
她一身打满补丁的碎花粗布衬衣,头发随意挽在脑后,一脸通透的市侩精明:“果然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!妈您看得就是远!比我们这些晚辈眼光毒辣百倍!以后我一定多跟着您学!”
一屋极品,一脉相承!
大孙女被卖深山、惨遭非人境遇,他们不痛不痒、毫无愧疚,反倒聚在一起,冷静算计剩下两个幼女的利用价值、彩礼出路!
骨肉亲情,在他们眼里,不如一斤粮、一寸布、一笔彩礼钱!
老宅之内,阴毒算计不休!
全村上下,暗流汹涌翻滚!
张家村西头,另一户泥砖小院。
张德明的本家兄弟张德清,大马金刀端坐堂屋正中木凳上,膀大腰圆,一身沾满泥土的短褂还没换洗,满脸都是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