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一点未到,县城西门菜市场依旧冷清萧瑟。
早高峰彻底落幕,街上人流稀稀拉拉,风吹过空荡荡的摊位,卷起满地干枯菜叶。受连日变质猪肉风波影响,全城百姓谈肉色变,寻常肉摊门可罗雀,往日热闹喧嚣的菜市彻底不复存在。
张德平蹲在摊边,一身沾满猪油污渍的粗布短衫,满脸愁容,闷头抽着廉价纸烟,心头压着千斤巨石。
他和肖珍珍从西门市场离开的时候,案板后堆积如山的鲜肉,红白鲜亮、层层堆叠,放眼望去密密麻麻。几十头生猪的体量,一早上寥寥成交,大半死死积压,晒在渐烈的日头下,微微发软发黏,眼看就要彻底变质烂透。
整个菜市的屠夫同行,全都抱着膀子斜倚摊边,冷眼戏谑、静静观望,就等着看他们这批巨资囤积的鲜肉血本无归、彻底砸烂在手。
就在张德平替张德明王明远绝望之际,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链条摩擦声骤然从街口传来!
张德平抬头望去,只见王明远蹬着二八大杠自行车,身姿轻快、意气风发,一路疾驰而来,腰间鼓鼓囊囊的帆布书包沉甸甸坠着,透着说不出的喜气张扬。
原本满心焦躁、濒临崩溃的肖珍珍,见状瞬间怒火炸穿胸膛!
她本就守着满摊烂货心力交瘁、怨气滔天,见王明远不守摊位、擅自外出,瞬间压不住所有戾气,随手抓起案板上寒光发亮的杀猪刀,大步冲出店铺,怒目圆睁、声色泼辣。
“王明远!你这天杀的!几十头猪肉堆在西门市场无人问津,你居然敢乱跑!”
“我早就再三叮嘱你及时收手、稳守摊位!你偏偏不听!现在彻底没底气了是吧?!”
“你还带着两个闲人到处乱跑!难道那一摊子猪肉、我们所有身家,你全都不要了?打算全部臭烂在西门市场那里?!”
肖珍珍怒火攻心、字字嘶吼,乡下妇人的泼辣劲彻底拉满,眉眼紧绷、满脸通红,恨不得当场劈头盖脸痛打王明远一顿。
闻声,守摊的张德明也连忙快步走出,看着暴怒失控的肖珍珍,连忙上前安抚劝阻,生怕她冲动闹事、再生波折。
“嫂子冷静,别激动,有话好好说,我立马去西门市场守摊,绝不乱跑。”
一旁的李林更是满脸无语、满心无奈。
张德平以为这批肉彻底砸盘、无力回天,已经暗自盘算最坏的退路——就算今天彻底卖不动,连夜也要拉回七里乡,发动村里十几个乡亲,挑着担子走村串户、挨家挨户推销,哪怕亏本甩卖,也绝不能让张德明和王明远血本无归。
谁也想不到,王明远居然彻底摆烂、弃摊乱跑,半点不急!
“慌什么!”
就在众人全员绝望、怒火交织之际,王明远猛地刹停自行车,稳稳落地,抬手一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帆布书包,仰头发出一阵肆意张扬、底气十足的大笑!
“嘿嘿嘿!慌什么慌!睁大你们的狗眼,好好看看老子包里揣的是什么!”
肖珍珍握着杀猪刀的手骤然一顿,满脸怒意僵在脸上,盯着他鼓鼓的书包,满脸惊疑、满眼不信,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