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如倾，泥地冰冷刺骨，赵家院内灯火刺眼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
赵老头被皮带五花大绑，死死摁在满地淤泥之中，头发凌乱、满脸狼狈，嘴角残留着刚才挨拳的血迹，眼神却依旧阴鸷狠戾、死硬到底。

朱坤生立在他身前，神色凛冽，声音压过漫天风雨，厉声再度逼问，给出最后一次坦白机会。

“我最后再问你一遍！给你老实交代的机会！”

“你四个儿子、四个儿媳、你老婆子，连夜带着六头猪的肉，躲在县城哪个角落黑市销赃？！现在招供，还能算坦白从宽！”

可任凭官威施压、罪证在前、铁证砸身，赵老头死死咬紧牙关，双唇紧闭，一言不发。

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
只要不人赃俱获，只要儿子顺利把猪肉脱手、赃款洗白、全员隐匿，仅凭家里的猪下水、几套屠宰工具，顶多算个私屠滥宰，撑死拘留罚款、批评教育，根本定不了重罪！

只要赵家还有人在、还有一口气，今日敢出头指认、敢帮忙追捕的村民，日后他挨个报复，不死不休！

在场众人谁都心知肚明。

八十年代县城管控森严，正规渠道根本不敢收来路不明的大批量猪肉。

赵家全家连夜出动、雨夜销赃，除了县城黑市，根本别无去处！

只是张德明上一辈子只听过黑市的凶名，知晓那地方鱼龙混杂、黑白兜底、亡命徒扎堆，却从未亲身去过，更不认得赵家四兄弟的具体样貌，贸然前去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
王明远眉头死死拧成死结，急得心火燎原。

“黑市我知道！可我们根本不认识赵东红几兄弟！黑漆漆的黑市鱼龙混杂，我们连人都认不出，怎么抓人、怎么追赃？！”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凌晨四点将近，天快破晓，再拖延片刻，六头猪的肉尽数脱手、钱款分流，上千块钱的家底彻底打水漂，这辈子都追不回来！

“队长！立刻帮忙！”朱坤生转头看向生产队长，语气急促强硬，“你立马召集村里可靠村民，跟我们进城指认赵家四子！越早赶到，越能保住损失！”

生产队长脸色瞬间煞白，满脸为难、连连摇头，眼底藏着深深的忌惮与恐惧。

“朱公安……这真办不了啊！”

“都是一个生产队的乡里乡亲，低头不见抬头见！赵家四个青壮年个个凶悍无比！”

“今晚我们断他财路、毁他生路、送他全家坐牢，日后他们但凡留一条根、有一人出狱，必定疯狂报复！”

“这是往死里得罪人，是结血海深仇！全村没人敢出头！”

人情乡土、宗族邻里，最惧亡命徒秋后算账！

就在僵局卡死之际，肖珍珍当即开口，语气干脆利落，直接砸出重金筹码，打破全村顾虑！

“我们出钱！只要愿意跟着进城指认、帮忙找人的村民，一人五块钱！现结现付！绝不拖欠！”

1985年，基层正式工人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，普通村民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，一天苦工也就挣一块出头！

进城跑一趟、认几个人，拿五块钱！

这报酬，哪怕在县城已是天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