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专案室白板上只钉着四个字符，L-03在途，指甲在速写本封皮上掐出一道白印，边缘泛红，谢听狸怀里的小狸花缩着冲北边低呜，背上的毛全炸了，失踪人口登记表被老章推过桌面。

“报辖区走个程序吧，通知家属。”

往回推了半寸的表格，被沈砚辞用两根手指压住，指腹用力盖住家属两个字，手背上的青筋凸了一下。

“她没家属，就三年前签的一份公益回访告知书，你通知谁？”

顾寒舟已经抓起外套冲到门口了，老章盯着他看了三秒，抽回表格，指腹在纸边蹭出一道折。

“路上，马上到。”

转向谢听狸的是沈砚辞，声音不高。

“跟着车，铃别离袋，频谱全程同步，都开着。”

谢听狸点头，捏紧速写本的手松开半寸，又攥回去。

指挥车上，她把猫铃贴向左耳，回声只响半拍就断了，消毒水和冷金属，断口里渗出两样气味，她声音发紧。

“车……是凌晨的，往北开。”

侦查方向不入卷宗，唐不弃敲下一行标注，存完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，把屏幕往她那边偏了偏。

她伸手按住它的耳朵，掌心出汗，小狸花在怀里又低呜一声，三楼503的情况传回指挥车，钥匙挂在鞋柜原位，鞋尖朝外摆的整齐，门锁完好，药盒按周一到周日分好，周三那一格空着，半碗白粥凝了皮在桌上，唯独阳台推拉门虚着一条缝，所有窗从里面拴死，楼道的脚步声顺着缝漏进来，一声接一声，合上记录本的辖区民警开口。

“人是跟着机构出去的，有签字文书，这不算失踪。”

是老章的声音，电话压回来一句。

“证据不足，别扩大化啊。”

沈砚辞站在阳台那条门缝前，晨光顺着门缝照在皮鞋尖上，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没说话。

邻居的证词一条条传进来，凌晨五点多两个穿白大褂的上门，说是免费体检专车接送，老人笑着换了鞋，出门时还道了谢，邻居回忆着。

“临出门那会儿，她还在楼道拐角摆了一碟猫饭，摆三年了，猫没来吃过，她也一直摆着。”

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，做记录的年轻警员没说话，楼下台阶上，一碗清水，一撮米，一盏灯，摆的规规矩矩的，街坊远远绕行没人碰，有人隔着半条街小声嘀咕。

“引路碗摆给活人，缺不缺德啊……”

两个年轻警员对视一眼，喉结微动，没人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