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《药峰杂录》。
纸页又薄又软,字是手抄的,有些地方墨迹已经洇开,得凑近才看得清。
前面几页写的是药峰的布局,哪条路通哪个院子,哪块药田归谁管......什么时候领月例。
又写了一些注意事项,比如雨后三日不要给灵田施水,沈越看得很慢,每个字都看进去了。
整座药在他脑中有了轮廓。
翻到中段,便是法术篇。
第一页只写了一种:灵雨术。
入门必学。
正文极简:以水灵之气化雨,施于灵田。
宜用于辰时前后,每次不可超过半刻。每三日施一次,多则伤根,少则滞生。
右下角画了个手诀图,线条潦草,像是哪个前辈随手添上去的。
沈越看了一眼。
太粗糙了,手诀只有形,没有势;运气路径只给了一条主线,却没说清楚水气在体内怎么转、从哪出、出多少;整道术法的控气精度几乎全靠施术者自己的感觉。
这如果写成公式,就是一个变量太多、边界条件不明的低阶模型。
结构松散,转化率低,能成功全凭熟能生巧。
当然,它的优点也在这里:上手容易,门槛低,白泉宫这种门派的杂役练上几个月,也能应付下来。但他看不上。
后面还有松土术、木灵术、金光术。松土术、木灵术的运气方式同样粗疏,最末的“金光术”稍微有点意思,是以金灵之气凝聚成一层浅光,覆在灵植或自己身上,说是能杀虫,能防兽,也能挡一挡不入流的妖风。
沈越只看了一遍,就把书翻过了。
这些术法在他眼中和入门启蒙的草稿差不多。
他放下杂录,拿起那枚《基础练气诀》玉简。
玉简贴到眉心,凉意从印堂渗进去,一段极短的功法口诀浮现在意识里。核心只有一条:以呼吸引气,由鼻入肺,由肺入脉,再沉入丹田......
沈越闭着眼,把整篇口诀过了一遍。话糙理不糙,写的也是实在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