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掌柜在一旁连连附和:是啊王爷。上回您征粮征布,小人们二话没说就认了,那是给王爷面子。可如今程大人又来一刀,这买卖实在没法做了。若是小人们都破了产,往后王爷要用粮用布,谁还能给您筹措?
齐王听完,将玉扳指往桌上一搁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飞快转着念头。
商人是他筹措军需的命脉。
上回能从这些人手里刮出粮食布匹来,靠的便是既施压力又给活路。如今程鹏一道政令把物价压死,商人们赚不到钱,往后他还怎么从中取利?
半晌,他淡淡开口:程大人平抑物价,也是为了安抚百姓。不过嘛……
他拖长了尾音,目光扫过面前几张苦巴巴的脸,诸位都是本王的朋友,你们有难处,本王也不能坐视不理。这样,本王派人知会程大人一声,叫他在物价之事上缓一缓手,莫把诸位逼得太紧。
刘满囤和赵掌柜对视一眼,连忙躬身拜谢:王爷大恩!
齐王摆了摆手,命人收了礼,转头对黄标道:你亲自跑一趟府衙,把本王的意思带到。。。就说物价的事,本王自有考量,请程大人暂缓推行,待本王与他面议之后再定章程。
黄标躬身应了,带上两个随从,骑马直奔府衙。
程鹏彼时正在府衙后院查看潼知府拟定的粥棚增设方案,听闻齐王府总管求见,微微挑眉:请进来。
黄标进了门,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然后将齐王的意思不软不硬地转述了一遍,末了添上一句:王爷说了,程大人初到中州,有些情况还不熟悉。物价之事关乎地方民生,更关乎军需筹措,还请程大人莫要操之过急,待王爷详加斟酌之后,再行定夺。
程鹏将手里的文书放下,半晌没有接话。
黄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干笑一声:程大人,王爷也是一片好意,怕您刚来不知深浅,贸然行事反而不美。。。
程鹏终于开口,语气不重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请黄总管回禀王爷。。。物价之事,是本官奉皇命赈灾安民的分内之责。王爷节制中州兵马,军需筹措自然归王爷管辖,可百姓碗里的米、身上的衣,归本官管。两者各安其分,互不干涉。
他顿了顿,又道:另外,请黄总管转告王爷,商人们来告状,本官不怪他们。可若王爷有意纵容抬价,致百姓流离失所、城中生乱,届时中州不稳,王爷的兵马也屯不安生。这个道理,王爷应当明白。
黄标脸色微微变了变,没想到程鹏如此硬气,一句都不肯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