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机里的最后一个声音落下后,后库里安静得像被人抽走了空气。
赵文山。
县局常务副局长。
三年前北山祭坑案的办案人之一。
也是现在还坐在青河县公安局办公楼三层的人。
我看向陆明棠。
她没有哭。
她甚至没有再碰那卷磁带,只是盯着录音机里慢慢停下来的转轮,眼底那点红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越是这样,我越觉得难受。
一个人真正疼到极处的时候,往往连疼都不敢让别人看见。
周小满赶到林记纸扎铺时,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外面的雨衣,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。她刚进后库,就被里面的纸灰和烧焦味呛得咳了一声。
“谁动过磁带?”
陆明棠说:“我。全程录像,民警在场。只播放一次。”
周小满蹲到录音机前,先看物证袋,又看那卷微型磁带,脸色很快变了。
“不能再放了。”
她戴上手套,指着磁带边缘一处发白的位置:“带基受潮,磁粉已经开始脱落。刚才这一次能听清,算运气。再放一次,可能直接断。”
林桂兰缩在墙边,嘴唇抖得厉害:“我说过不能等。再等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陆明棠没有看她,只问周小满:“能做备份吗?”
“能,但不能回局里做。”周小满话出口后,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后库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她。
她抿了抿嘴,声音压低:“我不是说局里一定有问题。我是说,这东西现在涉及旧案、现案、还有你母亲。按程序,应该回避,应该异地检验。可要是按县局平时的流程,物证先入库,再排队送检,中间会经过太多人手。”
太多人手。
这四个字,比刚才那段录音还冷。
陆青禾当年留下来的东西,藏了三年,泡了水,熬过一场火,最后却可能毁在一张交接单上。
陆明棠拿出手机,直接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师父,是我。林记纸扎铺现场发现三年前旧案关联物证,一卷微型磁带,一枚警号牌,一张塑封照片。我要申请市局刑技介入,证物不进县局物证室。”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陆明棠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我知道我需要回避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申请的是市局介入,不是我个人接手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。
“赵局已经知道了?”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从录音停下到现在,不过十几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