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页出生簿摊在四块耐火砖上。
书脊朝门,缺失的第十九页正对锅炉观察口。两根细铁丝从装订缝里穿过,另一端绑在送煤铲柄上。炉膛已经熄火,砖面仍有余温,纸页边缘向上发卷。
市局封存库同时传来实时画面。真正从档案室取走的出生簿仍在低湿柜中,封签、重量和第十九页残根没有变化。
锅炉房里的是另一册。
陈卓隔着警戒线看了封皮。
“医院以前有登记副簿。”他说,“锅炉管爆过两次,湿档案会放这里烘。副簿少页、沾煤灰都正常,可能从旧柜后面掉出来了。”
锅炉房墙边确有一排锈柜。柜内堆着设备账、药品副册和几本受潮病历。最下层垫木发黑,旧照片也拍到工人把湿账册摊在耐火砖上。
自然烘干是符合历史的第一判断。
陆明棠仍受临转系统回避限制。锅炉房出现可燃纸物和疑似证据,她只负责封控与操作边界,不主持证言判断。她要求关闭鼓风机、锁住送煤口、保留原温度,不翻患者页,不读取除缺页前后以外的登记内容。
韩立接管实体检查。
副簿封皮内侧压着“新生儿登记副一”六个小字,尾号为-B。市局原册尾号为-A。两册采购日期、纸厂水印和页码格式相同,属于一套正副登记簿,不是近期仿造。
第十九页却以不同方式消失。
原册先拆双回针,再抽页、补页和重装,装订孔承担多次拉力。锅炉副簿没有拆线,线结仍压在四十多年的灰里。第十九页沿书脊只剩一层发亮浆糊,纸纤维很少,像整页从胶层上剥走。
陈卓说,受潮纸会粘连。烘干后有人翻页,旧页可能整张脱落。
宋砚没有马上反驳。
他蹲在砖外,看见煤灰只落在封皮和第十八页外缘,第十九页残胶却很干净。若账簿在锅炉房放了多年,缺口也该积灰。眼前残胶刚被揭开,黏性还没有完全消失。
纸页里传出一声短促断话:“从背面烤。”
宋砚先把方向写成现实问题:测残胶温度梯度,查纸背受热面,比较自然脱页和定向揭页。
周小满用红外镜头扫过书脊。第十八页和第二十页表面温度为二十七度,缺页残胶中心仍有三十三度。热区呈长方形,只覆盖第十九页靠书脊的二十毫米,没有扩到相邻页面。
自然放在耐火砖上烘,整本书底面都会受热。
眼前热量被集中送到一条窄胶线上。
铁丝提供了方法。两根铁丝不是固定书页,一根穿过第十九页上针孔,另一根贴着下针孔。送煤铲被拉动时,铁丝会把页面向外提起。书脊背面又垫着一片薄铜条,铜条接触耐火砖,将热量导进浆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