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新旧混骨少了一页

紫光落下去,第十八栏的装订残边先亮了。

那里没有空栏。整张纸曾经装进登记册,后来沿页根取走,只剩上下两处线孔和半道红格。

旧矿医务室门厅搭起一座折叠暗箱。蓝布档案袋、登记册、三年前封条和当前开柜录像分别摆在四块白垫上,谁也不能越过桌边的黄线。

韩立先念接触链。

登记册十年前由矿医务室建立;闭矿后留在北柜;三年前测绘器材并库时,北柜双锁换成现锁,档案袋重新贴封;今天由叶青指柜,库管、检察技术员和第三方见证同时开封。

北柜锁芯、封条和蓝布袋口都连续。第十八栏的缺失早于今天开柜。

周小满用侧光照过页根。断纤维整齐向外,边缘没有自然脆裂的粉化。取页时用过宽刃薄片,先托起装订线,再从下方向上抽纸。

下一页留下的压力字不止“新旧混骨”。

在可读范围内,还能看见“东四下孔”“分袋待复”和一个残缺的M字。姓名栏、数量栏和日期末位都断在缺页上,现有压痕不能补全。

宋砚站在暗箱外,没有顺着残字猜人。他只问:“M是袋号、样本号,还是姓名首字,有没有同册格式可比?”

韩立翻到前后两栏。第十七栏写M-17,第十九栏写M-19,M属于样本袋前缀。

纸面先排除了一次最容易扩大的误读。

崔有泉在这时到了。

他换下东四点沾泥的裤子,脚上仍是炸药库防静电鞋。律师陪他进门后,他先确认叶青已经说明扶尺经过,才坐到暗箱对面。

“九点九分到十分,我在东四点。”他说,“折尺是我扶的,仪器和本子都在叶青那边。测完我直接回炸药库,绞车房我没去。”

陆明棠让他先说新旧混骨。

崔有泉看过遮住残压字的登记册照片,解释这是旧矿区的工作称呼。矿难后从塌方层取出的骨性碎片分两类:已经编号入袋的叫旧骨,新筛出的叫新骨。两类在筛床上碰到一起,登记员会写“新旧混骨”,含义是保管状态混杂,不代表死者年代不同。

“东四下孔当年是筛样排水口。雨一冲,旧袋掉出来,新筛物又进去。写这四个字,只是提醒重新分袋。”

他的说法获得一部分旧材料支持。

医务室墙上仍挂半张《祭坑筛样用语》。其中写有“新骨:本轮新收未编号骨性物;旧骨:已编号复筛物”。另一本工具交接册也出现过“新旧工具混放”,指的是登记状态,并非生产年份。

仅凭四个压力字,无法证明东四孔里混进两批死亡时间不同的人骨。

库管从墙柜取出一只旧双层筛床。上层挂红夹,接当日新收物;下层挂黑夹,放已经编号的复筛袋。排水一堵,上层细物会从裂网掉进下层。崔有泉戴手套用干净碎石做了一次演示,三块新样落进旧袋,登记员确实会先写“新旧混放”,等分袋后再改号。

这套工作习惯真实存在,只能解释词义,不能替缺页的时间和去向作证。

崔有泉接着拿出当天的不在场记录。

九点十分十四秒,T-07完成第二次测量。九点十一分二十二秒,他从东四点北侧门刷入炸药库外院;九点十二分零三秒,防静电鞋踏过库门压力垫;九点十二至三十二分,他和安防队长郭成海共同校准两只气体报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