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险组暂停主动进入的第十九小时，城西海洋世界一名清洁工失去意识。

不是陈渡主动寻找入口。

报警来自现实急救平台。海洋世界闭馆维护，深水区刚完成换水。清洁工在观景隧道外擦玻璃，监控拍到他停在一块白鲸展示窗前，右手按住颈侧，随后跪倒。

同事立即呼叫急救。

现场水温二十二度。

空气含氧正常。

清洁工体温三十六点七，血氧九十五，脉搏存在。普通急救有效，气道开放后呼吸改善。可他醒来第一句话是：“里面有人在替我呼吸。”

监控里，展示缸没有人。

只有一头白鲸从远处游过。

归航处收到异常联动。城西海洋世界距离观察室七公里，水体与翠园、仁和医院、公墓和大学没有现实管道连接。清洁工也不认识陈渡。

这意味着暂停陈渡主动进入，不能保证水层不沿其他现实水体出现。

风险组没有立即把他送去现场。

先派普通急救、消防潜水员和水质人员。海洋世界疏散，深水区停泵，工作人员清点。所有行动不需要陈渡身份。

第一轮报告传回。

清洁工颈侧没有伤口，却有两道对称低温线。医生判断不像勒痕，先按皮肤与神经反应观察。

白鲸展示窗内侧出现五枚指印。

潜水员确认玻璃内没有人停留。指印位于水侧，大小接近成人右手，掌心区域没有纹路。水流本应在几秒内冲散油膜，指印持续。

水质样本三十四摄氏度。

主缸仍二十二度。

只有指印周围一升水保持异常温度。

第二名工作人员开始干咳。

她没有靠近玻璃，只听过清洁工那句“替我呼吸”。咳嗽节奏每四十七拍缺一次，与夜诊漏拍记录相似。普通血氧和胸片暂时正常，医护先隔离声学传播范围，不让她对全场复述。

水层能沿听见的呼吸样动作扩散。

仍没有足够证据形成完整规律。

陈渡坐在观察室，看现场静音画面。

风险组只给图像，不播放清洁工原声。减少水取得新声学材料，也避免林贺声音空白被其他声线覆盖。

白鲸游到玻璃前。

它左侧背部有一道旧疤，现实园方档案显示是救助前渔网伤。疤痕不会因规则层出现才生成。白鲸是真实动物，不是专门等陈渡的线索。

它在五枚指印旁停住。

吐出一串气泡。

间隔与观察室水瓶相似。

实验人员把两个时间序列盲比，相关程度高于随机，但不完全一致。气泡不是摩斯码，也没有拼成姓名。它更像一段呼吸被水流扭曲后的节奏。

“是否继续暂停？”主管问。

程归主张保持。

“现场普通救援仍有效。清洁工生命体征稳定，潜水员未失联。让陈渡进入可能加快H-47消耗。”

现场负责人提出反对。

“指印温区正在扩大。第二名工作人员已有同步咳嗽。若达到主循环泵，会进入全馆水体。”

两边都有证据。

陈渡没有把想去等同于应该去。

“切断主循环了吗？”

“已切。备用隔断阀关闭。温区仍沿玻璃向上扩。”

“能排空局部水？”

“白鲸在主缸，快速排水会伤动物。可用隔离幕布分区，需潜水员进入。”

“潜水员呼吸节奏会不会被复制？”

“未知。”

普通处置不是无风险。

也不能因异常就跳过。

现场先用无人水下设备布隔离幕。遥控器进入温区后，摄像画面出现延迟。机械臂动作比操作指令早半秒，像有另一个操作者预先完成。

水中陈渡此前也出现动作先后错位。

设备没有人格，仍能被水层借用动作。

隔离幕布成功展开三分之二。最后一段卡在白鲸展示窗。温区停止向主循环扩张。

普通工程方法争取到时间。

清洁工却再次失去意识。

这次血氧降到八十八。急救员给氧后回升，喉部影像没有阻塞。他在无意识中做吞水动作，胃内没有新增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