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不同意的人

窗外那句“我不同意你,但我还在听”抵达以后,观测层整整安静了一刻钟。

不是因为收发器失灵。苏意晚看得很清楚,窗沿上的十七道刻痕都在正常呼吸,停机信号也保持畅通。真正让所有人停下来的,是那道反对讯号后面还跟着另外三道更微弱的讯号。它们没有附和光一,也没有附和最先提出质疑的存在,只是停在公开通道边缘,既不进入,也不离开。

“它们在等什么?”云千雪问。

“等我们怎么对待第一个说不的人。”秦瑶说。

她把刚收到的万妖域公文压在茶杯底下,没有翻开。在万妖域主持过许多公开议事后,她很熟悉这种沉默。一个人能不能安全地说第二句话,通常不取决于主持者写了多少宽容条款,而取决于第一个反对者说完以后,有没有被围攻、讥笑,或者被悄悄排除在下一轮之外。

江澈没有接着询问分歧的理由。他先让苏意晚向外发送了一份状态确认:“刚才的反对已经收到。反对不会导致通道权限下降,也不会改变已约定的停止信号。你可以继续说明,也可以退出本轮;退出不视为承认错误。”

讯息送出后,那道反对讯号亮了一次。

“如果我退出,你们会把光一视为代表我们全部吗?”

“不会。”苏意晚答,“任何单一讯号都只代表它明确声明的范围。没有授权,就不能替其余存在发言。”

“如果我留下,但拒绝回答关于我们的结构问题?”

“问题会被标记为拒答,不会被改写成默认同意。”

“如果我要求删除刚才的一部分记录?”

苏意晚看向石桌边众人。涉及公开记录的删除,不能由她临时许诺。沈清寒很快调出昨日通过的试行条款,指出其中只有纠错权和撤回未公开原始数据的权利,没有规定已经进入双方公共记录的发言能否完全抹去。

“现在不能承诺彻底删除。”沈清寒如实说,“我们可以立即停止向更多观察者展示,并将它标为有争议、暂停引用。完整删除需要双方重新议定。你也可以先不继续,等规则补好。”

窗外静了很久。

“你们没有说可以。”那道讯号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