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听见老蔡喊我。老邱说,怕进了沙,又听见他喊我老邱,我就走不出来了。
你听见他喊你,陆离说,你就应一声。应了,你就知道,那是你心里的声音,不是你心里的人。你应了他,你就放下了。
我应他?
老蔡喊你老邱,你就应哎,我在陆离说,你应了他,他心里那口气,就出了。你心里那口气,也出了。
进沙那天,玄哥儿留在了驿站。
玄哥儿,陆离说,沙里缺水,你小,扛不住。你在驿站等着,我进沙,把老邱带出来,就回来。
玄哥儿揪着他的衣角,你进沙,听见有人喊你,咋办?
我不会听见。陆离说,我心里没有放不下的人。
你师父呢?玄哥儿说,你师父那半张符,你还没打开。你心里,是不是也放不下你师父?
陆离弯下腰,看着玄哥儿,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沙。
师父的事,他说,不是放不下,是要走到跟前。我出沙回来,就往回走。等我走到师父跟前,把符打开,我那儿口气,就出了。
他站起来,背着水,带着老邱,进了沙。
风沙里,罗布泊的沙海,白茫茫的,没有边。身后,驿站在风沙里,越来越小,最后,成了一粒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