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像活物般,顺着裤脚往鞋子里钻,阴冷的湿气瞬间黏在了皮肤上。赵凡的步子没停,靴底碾过湿漉漉的苔藓,发出细碎的“咯吱”声,喷火龙把宽厚的翅膀搭在他头顶,替他挡下岩壁上不停渗下的冷水,暖烘烘的体温隔着布料熨得胳膊发涨。
捷克罗姆雷光渐渐收束,只在凡的伤口边缘绕着细细一圈金蓝色的光,原本撕裂般的痛感居然慢慢沉了下去,只有被蹭到的时候才会轻轻跳一下。
暴鲤龙不知什么时候顺着岩壁缝洇出来的水脉游到了前方,深蓝色的脊背划破平静的水面,尾鳍扫过暗礁的时候溅起一串碎浪,低沉的咆哮在狭长的溶洞里撞出层层回声,像是在替他开路。
赵凡抬手抹了把脸上沾的雾水,指尖触到腰间精灵球冰凉的壳,那里面是和他一起从真新镇走出来的伙伴,有的已经在刚才的入口混战里失去了战斗能力,可剩下的这几个,从来没说过要退。
他转过一处弯,雾气忽然淡了些,前方空旷的溶洞中央,平台上悬浮着泛着紫光的宝石,石座上坐着那个穿黑斗篷的人——对方居然早就在等他,斗篷角扫过石面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“居然能带着三只神兽闯到这里,你比我想的要硬气。”斗篷里传出沙哑的声音,那人微微抬了抬头,露出来的下巴上带着一道斜斜的疤。
赵凡没有说话,只是往前又走了两步,喷火龙猛地振翅飞到他身侧,翅膀展开发出一声嘹亮的咆哮,火焰从鼻孔里喷出来,把周遭的湿气烘得一干二净。
捷克罗姆的角上亮起了明灭的雷光,整个溶洞的电灯草都跟着滋滋闪起来,暴鲤龙从溶洞侧的暗河里跃出,巨大的脑袋探出水面,水珠顺着鳞片滚下来砸在石头上,噼啪作响。
赵凡把剩下的精灵球挨个解下来握在手里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白,他看着石座上的人,声音哑得厉害却咬得极稳:“把你偷走的密境之宝放回去,这件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黑斗篷忽然笑了,笑声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,他猛地站起身,斗篷甩开,露出腰间一排闪着红光的精灵球:“好啊,我倒要看看,年轻的训练家,你和你的伙伴们,有没有本事把东西拿回去。”
话音刚落,他猛地抛出第一颗精灵球,巨大的化石翼龙张开翅膀,尖锐的叫声刺破了溶洞的安静,赵凡盯着那对闪着凶光的翅膀,没有半分退意,他抬起胳膊,指向前方,声音清晰地撞在岩壁上:“喷火龙,火焰牙,准备!”
风忽然从溶洞深处吹过来,掀动了赵凡的训练家服衣角,也吹得他额前碎发晃了晃,带着岩浆味的热气和电流的滋滋声在空气里炸开,所有伙伴都绷紧了脊背,赵凡感受着掌心精灵球传来的微微震动——那是伙伴们和他一同跳动的脉搏,从十六岁出门踏上旅途那一刻起,他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这一次,他也一定能带着所有伙伴,笑着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