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摊主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，咧开嘴笑：“该做的？现在好多人连该吃饭都不按时喽。

你们这样，挺好。”

地铁车厢摇晃着，手机屏幕在昏暗里明明灭灭。

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涌进来，祝贺的，询问的，表示要联署的。

然后，一条没有备注的短讯跳出来，像枚冷钉子：“前头等着你们的可不是鲜花。

路越亮，影子就越黑。

不过，怕黑的人，本来也点不亮灯。”

李建设按熄屏幕，车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侧脸。

车厢那头，苏明辉也正抬起头，两人在倒影里对视了一瞬。

列车钻进隧道，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
夜色浸透街道时苏明辉收住步子。

他望向身侧那人，眼里的光像淬过火的刃。”建设。”

声音落在风里，“这才刚上路。”

李建设的手指慢慢蜷紧，骨节泛出青白。”前头有什么都不打紧。”

她说话时呵出的白气迅速散进黑暗，“眼里还能看见亮，脚下就踩不碎。”

两道影子并在一处朝更深的夜里去，轮廓硬得像用刀刻在柏油路上。

那条深夜抵达的消息已经沉进水面——看不见波纹正从水底一圈圈胀开，胀成即将吞没堤岸的潮。

风卷走最后的尾音。

故事悬在这儿，像断在崖边的绳梯。

没人知道当光跌进漩涡时，他们得撕开多少荆棘才能护住掌心那点干净。

隔日天启科技的走廊比往常窄了一半。

鞋跟敲地声又密又急，压低的交谈从墙角缝里钻出来。”听说了没？”

有人把声音揉成纸团塞进同事耳朵，“今天要来的人物，专程冲着‘那个项目’。”

被问的人瞳孔倏地放大，喉结滚了滚：“真要成了……咱们这儿怕是要改天换日。”

十点整，黑轿车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发出沉闷的吞咽声。

车门推开先伸出一双锃亮的牛津鞋，接着是剪裁妥帖的西装下摆。

男人站直身子环视门厅，身后跟着两个提公文箱的影子。

门岗老张碰了碰换班伙计的胳膊肘，气音从齿缝漏出来：“李振华。

投资圈里摸爬滚打三十年的人物。”

他顿了顿，舌尖抵住上颚，“能让他亲自登门……那两个年轻人，了不得。”

接待室的茶已经续过两道。

李建设起身时裙摆扫过椅腿，苏明辉慢半拍跟上。

三只手交握的瞬间，中年男人眼尾叠起笑纹。”两位的事，圈子里传了不是一两天。”

他松开手，拇指无意识摩挲食指侧面，“尤其你们手里那个项目。

我这儿——”

他朝助理方向偏了偏头，“备了不止一份合作方案。”

玻璃门合拢后，讨论声像沸水顶起壶盖。

数字、条款、资源清单在桌面上空碰撞。

角落做记录的年轻人笔尖顿住，抬头时睫毛颤得厉害。

他盯着投影幕布上滚动的零，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——这哪是雪中送炭，根本是凭空筑起一座城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