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兄妹俩去吧,我想留下来陪陪你们舅舅。”
姚淑芳的双眼早已哭得红肿不堪,布满斑驳皱纹的脸上尽是掩不住的悲戚。
每来一次陵园,心口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。
可纵使万般伤痛,她却依旧年年都来。
放不下,更舍不得不来。
来一年,少一年!
林晚禾望着姥姥憔悴落泪的模样,心疼得心头揪紧,声音都带上了哽咽。
“姥姥……”
“去吧,姥姥心里有数。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,如今叙白也回来了,姥姥心里已经宽慰多了。”
“你们去好好陪你爸妈说说话,我也想陪着你舅舅,跟他说说话。”
姚淑芳努力强撑着稳住情绪,可话没说完,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,止也止不住。
林晚禾鼻尖发酸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姥姥,那我们先过去,等会儿就回来接你。”
“好,去吧。”姚淑芳缓缓摆了摆手。
目光凝在墓碑的照片上,盛满化不开的绵长思念。
望着照片里儿子依旧灿烂明朗的笑容,姚淑芳身子一软,缓缓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她伸出苍老颤抖的手,一点点轻轻抚过那张黑白相片,指尖细细摩挲,像是还在温柔抚摸着活生生的儿子。
恍惚间又回到从前。
那时候他还活着。
每次探假回家,他总爱慵懒地倚在她腿上,她就这般轻轻抚着他的眉眼脸颊。
只是,那时候掌心所触,是温热鲜活的体温。
如今,指尖所及,只剩墓碑冰冷刺骨,再无半分暖意。
风掠过陵园,只余下满心空荡荡的疼与无尽的想念。
姚淑芳伏在墓碑上,声音哽咽破碎,压抑不住地低唤出声。
“儿子……我的儿子啊……妈的老儿子啊……”
姚淑芳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石碑上。
苍老的肩膀剧烈颤抖着,压抑的哭声终于破膛而出。
沙哑又破碎,在寂静肃穆的陵园里缓缓散开。
没有人回应她。
唯有萧瑟风声穿过松柏枝叶,沙沙作响,像是无声的叹息。
她一遍一遍呢喃着,一遍一遍抚摸着照片里年轻俊朗的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