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口上头那两个顾家修士没敢下来。
他们在岩壁边缘蹲了半个时辰,往下扔了三枚探信符。
符纸落到半空,被血色骨灯的光烧成了灰,连渣都没剩。
后来他们撤了。
苏白的道纹真眼一直盯着,等那两道人影退出五里,才收回目光。
“他们在等人。”
“顾长青还堵在白虎岭界碑外,这边的人不敢先动手。”
白舒把血色骨灯从坑底捧起来。
灯火贴着她掌心晃,没有温度。
她手腕上的金纹跟灯火一起跳,两边的频率咬得死紧。
“往里走。”苏白的神念落下来。
“灯在指路。”
白舒抬灯往前。
灯火果然偏了,往陪葬坑最深的方向斜出去。
三个人跟着走。
断尾在最前面,右爪时不时甩一下,甩出去的白光把挡路的骨堆削开。
他用得顺了,一爪一条道,脚下踩过去的骨头碎也不回头看。
玄真跟在最后,手里那串佛珠只剩九十五颗,他一颗一颗地捻,指腹磨在珠面上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走了大约三百步,前头出现一堵石门。
门高两丈,通体青黑,上面刻满骨道阵纹。
纹路比先前的墓门更密,一层压一层,看久了眼底发涩,得眨几下才能缓过来。
断尾往前走了两步,被那股压力顶得停下,四只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。
“这门比上头那道横。”
白舒把手按上石门。
一百四十五道金纹一起注进去。
阵纹亮了。
从门底往上,一圈一圈亮起来,亮到门楣就停住。
门没开。
白舒又推了一次。还是不开。
袖中的道纹真眼贴着阵纹扫了六息。
“这门认的不是金纹。”
“它认灯。”
白舒把血色骨灯举到门前。
灯火一颤,涨了一倍,光把她半边脸映成了暗红。
石门上的阵纹跟着变色,从金转成血红,整扇门开始震。
石屑从门缝往下掉,打在脚面上。
然后门开了。
不是往两边分,是整扇门往里陷了三尺,接着沉进地里。
门板刮着地面的声响从下往上顶过来,沉闷,带着三千年没透过气的味道。
门后是一间墓室。
墓室大得离谱,四壁看不见头,头顶黑得望不到顶。
正中央坐着一具骨头。
通体金色,盘着腿,脊背挺直,高一丈。
它坐在那里,把整间墓室的空气都压住了。
不是灵压,不是妖气,就是那么坐着,所有人的呼吸都矮了一截。
断尾的爪子在地上挠了两下,往后退了半步,自己都没察觉。
白舒往前走。
走到离那具金骨十步的地方,她停了。
金骨的每一根骨头上都爬着螺旋纹。
那些纹路比她身上任何一道金纹都要老,都要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