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事肯定是不合常理的，但陈歬可以很肯定的回应：“首长，这是无稽之谈，如果我真的是重生回来，我也不会被人灰溜溜的赶出龙泉基地，也不会在一些事发生后束手无策，甚至连我自己的家人都不知道下落，当然，我不否认，疫情后我自己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，脑袋里会出现一些不属于我自己的画面，结合各种信息，让我能有一些想法和判断。”

进化已经发生，一些特殊体质，特殊条件下，某些人出现质的转变，何况龙泉基地的合体病毒已经产生了实质性的结果，高层接受这样的结论并无太多纠结，因而，李瑞琦对陈歬的回答并不觉得是胡说八道，他肯定是不相信有什么重生的事，“真是这样的话，那么，我对你个人的能力更加欣赏，......很难想象，你才二十六岁，陈歬，接下来我希望能和你更深入的交流，没有上下级的那种，这关系到我后续的想法和做法，你可不要敷衍我这个老头子哦......”

有些人是可以交心的，至少在这个时期陈歬能接受，他说道：“首长放心，我知无不言，哪怕会离经叛道。”

李瑞琦点点头：“很好！陈歬，我第一个问题是，你如何看待乱世出英雄的说法，你觉得乱世里的英雄之间能融合共存吗？”

问题有些突兀，陈歬认真思考了几分钟才开口：“首长，我觉得这句话应该是乱世造就英雄，乱世的最大特征就是没有秩序，人的生存得不到保障，为了生存，很多人人不得不铤而走险，最终，出类拔萃的，活下来的，并成为很多人的指引，成为了人们心中的英雄，至于英雄之间......，我个人认为，除非理念相同，否则无法融合共存。”

静静听完，李瑞琦微微摇头：“陈歬啊，你太片面了，你忽略了英雄都有野心，他们中很多人并非受到生存的压力，而是乱世的环境为他们提供了出人头地的土壤，当然，你有句话说到点子上了，秩序，乱世里，原有秩序缺乏强力的执行机构，也正因为如此，有野心的人才会站出来主导，比如你。”

陈歬感觉脊背冒汗，老将军简直把他扒光了。

“同样的，英雄之间融合共存的可能性非常低，哪怕有共同的理念，因为这涉及到谁主导，陈歬，你也接触过不少团队了，你有没有发现，绝大多数的团队领导者都只相信自己，只认为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是对的。”

陈歬又冒汗了，不说别的团队，他都是这样的。

“我在问你，你觉得领袖和领导者有什么区别？”

问题好大，陈歬脑袋都疼了，他喏喏半天，“我不太清楚，我个人觉得，在思想层面应该有所区别。”

李瑞琦有些失望，不过想到陈歬的年纪和经历，也释然了，他笑了笑：“你说的倒也沾边，领袖是创造旗帜的人，他的言行就是前进的方向，领导者只是掌旗人，他可以修饰这面旗帜，让他更加光辉灿烂，但他不能改变旗帜的颜色。”

陈歬顿时有些惊疑不定，这是他该和老将军探讨的东西吗。

李瑞琦不管他神情，继续道：“由此也导致了下面人的不同，领袖周边的，是追随者，是护道人，而领导者周边的，就只是部下，是下属，追随者和护道人不会因为一时的失败抛弃领袖，他们会坚定的改正错误，弥补不足，重新启航，但部下和下属就不同了，他们甚至会因为利益得不到保障而另投其他领导者。”

李瑞琦的话别说陈歬听得心惊肉跳，连黄旭都目瞪口呆，方振林则是震惊之余，略有所思的看向陈歬。

“我到西部战区，是抱着很大的希望来的，然而，现实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，我不否认很多人意志仍然坚定，仍然愿意为人民牺牲，但正如我刚才说的，现在是非常时期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，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认为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的，他们更想自己主导和实施，所以，我只能是战区名义上的领导者......”

话说道这，众人已经明白老将军想要表达的意思，黄旭喏喏想说点什么，最终也化为一声长叹。

“陈歬啊，我个人已经接受现在是乱世的初期，或者说，是你们小年轻嘴里说的末世，整个国家已经很难维系原有的秩序，现在各地正义的、非正义的，无私的，私心重的，有太多人想出头，想自己改变一切，想让别人听自己的，想成为英雄，然而，现实的问题是，没有谁能够把力量集中在一起，哪怕是局部，这就造成了巨大的浪费，甚至是相互间的掣肘，我可以告诉你，战区都已经无法组织起一次联合战役，更有甚者，已经有人阳奉阴违，保持实力在一边观望。”

话语落，只有陈歬还保持神情不变，因为他很清楚，这个时期就是第一次秩序崩塌的时期，谁也不愿意听别人的，利用疫情前延续下来的权利或扩张，或收缩，总之，就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折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