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入口在甲处往东半里。船队到位时，沙漏漏下去四成半。

韩信没催。

“测量艇，双标，同点。”

吴七打旗，回旗复述，对上。

宋芷托红标出舷。北侧二十丈，齐老七那条艇的黑标同时落水。一枚往东北，一枚往西南，拖痕拉开，拉到第七息，两枚一起停住。

信号塔的旗举起来，这回打得快。吴七一条一条念。

“慢频六十息。”

“快频四十息。”

“重叠三息，完整。”

“水温差合，流向合，夹角误差半成以内。”

念到“完整”两个字，吴七的嗓门自己抬高了一截，他赶紧压回去。

宋芷低头算。碳条在镜向图上走，量夹角，扣温差，对周期，一步没跳。她不往北看。北边的齐老七也不往南看，蹲在船舷边捏着测深绳，嘴里一个数一个数地念，念一个，往帛条上落一个。

二十丈水隔着，谁也听不见谁。

宋芷的碳条停了。她抓起确认旗站起来。

北侧测量艇上，一面一模一样的旗同时展开。

吴七愣了半息，才想起打复述。

“两艇确认，第二入口，本轮唯一可用。”

首舰甲板上有人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回收艇上赵二咧开嘴，瞥见赵奉的脸，又抿回去了。

齐老七隔着水，冲南边扬了一下下巴。

宋芷的旗杆往下点了一下。

老丈这下巴一扬，顶他平时十句夸。

回收艇贴上来。阿蘅蹲在船尾，宋平的旧册摊在膝头，她的指头按住“活锚”那一页，顺着坐标往东推，推到两里四十步，停在乙入口上。

她抬头，嗓子发紧。

“这是我爹测的那个点，挪过来了。”

宋芷看着她。

“记下来。”阿蘅把旧册往船舷上一压，“记他测的。”

宋芷从袖里抽出一张空帛，碳条落下去，写一个字停一下。

宋平测，宋芷、齐老七复。

她把帛条递过去。

阿蘅接住，盯着“宋平”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
“你抄他的字，抄得挺像。”

“练过。”

阿蘅把帛条折了两折，夹进船损册，夹在第一航段那一页。她没再说话，手在册脊上按了两下。

宋芷转回身去收标，耳根红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