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叛军营地的灯火,星星点点,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的眼睛。
“那个道人,”李梦放下帐帘,转过身来,“才是真正的关键。袁福通在北海蛰伏了数百年,一直安安分分地做着诸侯王,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反商?那个道人是谁?他代表了哪方的势力?他来北海的目的,仅仅是煽动叛乱,还是有更深层的图谋?”
闻仲捋着胡须,沉吟道:“老夫在北海征战近一年,虽然前期势如破竹,但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掣肘,让老夫始终无法彻底平定叛乱。如今想来,恐怕确有幕后黑手在操纵这一切。”
李梦点了点头,心中已经有了计较。
正在此时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,紧接着一名亲卫快步进帐禀报:“报!太师,元帅!丁策副将率主力大军已到营外!”
李梦收回思绪,精神一振:“请!”
帐帘掀开,丁策率先大步跨入,身上还带着长途行军的风尘,甲胄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。
他进帐后先向李梦拱手行礼,又向闻仲抱拳致意。
紧随其后的是殷破败、雷开、邓忠、辛环等人,个个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。
最后进来的两人,让帐中不少人微微一愣,苏护在儿子苏全忠的陪同下,也走进了大帐。
苏护穿着一身素色旧袍,虽然面色比在朝歌时好了不少,但眉宇间仍带着几分郁结之气。
李梦原本想让他先回冀州休养,不必随军北上,但苏护执意不肯。
他说自己虽然丢了爵位,但一身本事还在,李梦对他苏家有恩,他不能袖手旁观。
李梦拗不过他,只好让他随军同行。
众人一一上前拜见闻仲。
闻仲坐在主位上,目光一一扫过这些面孔,心中暗暗感慨,李梦麾下这些将领,虽然来自五湖四海,但个个都是可造之材。
丁策沉稳干练,邓忠勇猛果敢,辛环背生双翼天赋异禀,邬文化身形魁梧气势迫人……更不用说还有石矶这位太乙金仙坐镇。
当闻仲的目光落在辛环和邓忠身上时,他微微皱了皱眉,总觉得这两人的面相有些莫名的熟悉,仿佛在哪里见过,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、什么地方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,这两人本该是他征北海回来时收服的部将,只是李梦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,提前将他们收入了麾下。
最后,闻仲的目光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,不由得猛然坐直了身体,惊讶道:“冀州侯?你怎么也来此了?”
苏护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太师,在下已不是冀州侯了。如今只是一个发配幽州的罪臣。若非征北元帅相助,在下恐怕……”他话没有说完,但其中的苦涩之意,在场之人无不感受得到。
“什么?”闻仲大惊,手中的金鞭都差点脱手。
他离开朝歌出征北海不过一年光景,朝中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?
苏护乃是镇守一方的大诸侯,怎么说革职就革职,说发配就发配了?
苏护叹了口气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地说了一遍……一桩桩一件件,听得闻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什么?大王怎会如此……怎会如此!”闻仲一掌拍在案几上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他从小看着帝辛长大,那个少年继位时虽然年轻,却聪慧勇武、励精图治,是何等的明君气象。
这才几年,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?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激荡,沉声道:“看来朝中必有奸佞蛊惑圣听!待老夫北征结束,定要回朝好好劝谏大王,清除君侧!”
李梦站在一旁,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