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策把桌上的烟头一个一个捡起来,用纸包好,装进兜里。他推开堂屋的门。母亲坐在灯底下,手里攥着个没纳完的鞋底,针还别在上头。她的手在抖,看见他进来,赶紧往围裙底下藏。
你怎么又回来了?她说,大老远的,路上多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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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说不危险。母亲说你们在外头说的她在屋里都听到了,问他把人家手腕捏了没有,伤着没有。萧策说没有。
他们要是回头来报复怎么办?母亲抓住他的手腕,抓得很紧,我一个老婆子,他们能把我怎么样。妈不用你保护,你犯不着为我——
萧策叫了声妈。母亲说她不该叫小李在村口坐着的,今天下午那三个人一进巷子,她就寻思又是因为她。
不是因为你。萧策说,是我查了不该查的人。
母亲说那你就别查了。萧策在她面前蹲下来,说他不查他们也得来,他不查他们来得更勤。
母亲看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。灯底下他才看到,母亲的鬓角白透了,人瘦了一圈。他说明天接她去镇上住。
不去。母亲说得很快,我走了,这院子就没人了。你爸的坟在后山,我得看着。
萧策还想说什么,母亲让他别跟他们硬碰,他们有钱有势,你一个人。
我不硬碰。萧策说,我占着理。
那你答应妈,母亲盯着他,往后不管谁夜里打电话,你都不准一个人摸黑回来。
萧策没吭声。母亲扣着他的腕子,指节都白了。他说我答应你。
母亲这才松手,把他肩上一片草叶摘掉,问他饿不饿,锅里有粥,她去热。萧策说他热,让她坐着。
萧策进了灶屋,半锅红薯粥还是温的。他把火重新点上。等他端着粥出来,母亲已经摆好了咸菜。
萧策喝了两碗。母亲坐在对面看着他,自己没动筷子。萧策让她也吃,母亲说她吃过了。
锅里那半锅,谁吃的。
母亲没接这句。
萧策收了碗,走到院门口,想把门闩重新装上。蹲下身的时候手电光扫过门锁,他停住了。
母亲家的院门,锁被人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