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粮道被烧,陈宫再献地道计

建安五年秋九月,黎阳袁军大帐内的怒喝声,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得真切。

袁绍面色铁青地立在帅案后,袍袖一扫,案上的酒盏、竹简哗啦啦滚落一地。阶下韩猛浑身是伤、披头散发跪着,肩头的血渍还未干透,头垂得几乎贴到地面。五千车粮草尽数化为灰烬,雀鼠谷的焦烟仿佛还飘在众人眼前,这是官渡开战以来,袁军输得最窝囊的一仗——非但没伤到曹军主力分毫,反倒把下月的前线口粮赔了个干净。

“废物!全是废物!”袁绍指着阶下众将,胸口剧烈起伏,“五千车粮,两千护兵,竟被区区千余曹军骑哨烧得干干净净!你们告诉本初,曹阿瞒的骑兵是长了翅膀,还是你们都是睁眼瞎?”

帐下文武垂首而立,无人敢接话。谁都知道主公正在气头上,此刻出言只会撞在枪口上。

半晌,审配才缓步出列,躬身拱手:“主公息怒。曹军轻骑来去如风,专挑险地设伏,确实难防。当务之急,不是追责,而是补全粮道漏洞。臣请增派三千步骑沿粮道分段驻守,每百里设一座护粮大寨,粮队分批起运,前后呼应,绝不让曹军再有可乘之机。”

郭图也紧跟着附和:“正南兄所言极是。此外可令后方邺郡、魏郡加紧征粮,速速补发前线,莫让军中断了炊。”

袁绍脸色稍缓,可眉宇间的烦躁仍未散去。他踱了两步,沉声道:“粮道守得再严,也只是治标不治本。正面营寨攻了三月,损兵折将却寸步难进;粮道再被袭扰,十万大军难道要在官渡耗到冬天?”

帐内再次陷入沉默。正面有赵阿珩筑的铜墙铁壁,霹雳车、强弩层层设防,强攻徒增伤亡;土山箭雨被破,此前的地道也被曹军截住灌水,能用的招数几乎都用尽了,众人一时竟想不出新的破局之法。

便在此时,立于谋士班末的陈宫缓步出列,长揖一礼,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:“主公,臣有一计,可直取曹操性命。若成,官渡三万曹军群龙无首,必不战自溃。”

众人纷纷侧目。袁绍猛地转头看向他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公台有何良策?速速讲来!”

“此前土山、地道之策,皆因正面施为,目标太大,才被曹军察觉破解。”陈宫走上前,指着舆图上官渡大营西侧的林地,“如今曹军新胜,必然心生懈怠,以为我们已无计可施。主公可暗中选调三千精锐工兵,从西侧三十里外的密林起挖地道,蜿蜒迂回,避开曹军正面的听瓮监听带,直挖至曹操中军大帐的正下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