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星闻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几步之外那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。
脸上依旧挂着笑容。
他的笑容依旧温和、从容、波澜不惊,仿佛站在他面前的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“霍总,”顾星闻的声音不急不慢,甚至带着几分慵懒,“生气了?”
霍靖舟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顾星闻那只还搭在黎栀腰上的手,眼底的火烧得更旺了。
“你这样子会吓到栀栀。”顾星闻的语气像是在批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我只是作为栀栀的哥哥来迎接和祝贺她而已,你又何必如此大动肝火?”
哥哥?
这个词从顾星闻嘴里说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扎在霍靖舟最痛的地方。
哥哥?什么哥哥?
哪个哥哥会在大半夜搂着别人的妻子不放?哪个没有血缘的哥哥会亲吻妹妹的额头?哪个哥哥会用满是爱意的眼神看自己的亲妹妹?
霍靖舟气得一时间说不出半个字来。
但他的动作比言语更快。
他大步上前,伸出手,一把抓住黎栀的手腕,用力一拽,将她从顾星闻的怀里扯了出来。
动作粗暴不容置疑,像是一头雄狮将自己的伴侣从入侵者身边叼走。
黎栀被他拉得踉跄了好几步,差点摔倒。她下意识地想站稳,但霍靖舟的力气太大了,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被拽向他的方向,扑向他的怀里。
霍靖舟扶住她,又被他迅速拉到了身后。
男人宽阔的背脊挡在她面前,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,将她与顾星闻彻底隔绝开来。
顾星闻的手空了。
他的笑容淡了一些,但并没有完全消失。他将那只空了的手插进裤袋里,姿态依旧从容。
“顾少,你僭越了。”霍靖舟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,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锋利,“我才是黎栀合法的老公。你这样抱着她,很不合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般剜在顾星闻脸上。
“我希望没有下一次。否则,别怪我不给你脸。”
顾星闻笑了笑。
笑容里没有畏惧,没有退让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、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“霍总,”他走上前一步,和霍靖舟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一米,“我和栀栀的感情,可不是你一纸婚书就可以抹杀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我们如果做不成情侣,做兄妹也是一样。你又何必如此生气?”
这句话像汽油,倒进了霍靖舟胸腔里那片本已烧起来的火海。
做兄妹?
他顾星闻想做黎栀的哥哥?
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。什么兄妹——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借口,不过是伺机而动的伪装,不过是在等他霍靖舟露出破绽,然后一举将黎栀从他身边夺走。
关乎到他老婆,霍靖舟忍不了一点。
他上前一步,右手猛地伸出,一把揪住了顾星闻的衣领。
力气大得惊人,顾星闻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前倾了一下,浅色外套的领口被揪得皱成一团,领口勒住了脖子,顾星闻的呼吸微微一窒。
“顾星闻,”霍靖舟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,“我警告过你,离她远一点。”
顾星闻没有挣扎。
他甚至没有去掰霍靖舟揪着他衣领的手。只是抬起那双桃花眼,平静地、甚至带着几分嘲讽地看着霍靖舟。
“霍总,想打我吗?”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急不徐的调子,“打啊。打完之后,你猜明天头条会怎么写?”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‘中国新歌声冠军黎栀,深夜与两男子街头斗殴’——这个标题,你觉得好不好看?”
霍靖舟的拳头握紧了。
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,青筋在手背上暴起,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只要他愿意,这一拳可以在一秒钟之内砸在顾星闻那张温和帅气的脸上。
但他没有动。
不是因为不敢。
而是因为顾星闻说的话,像一盆冷水,浇在了他那颗正在燃烧的心火上。
是啊,他的妻子现在是公众人物。
刚刚拿到歌唱比赛的冠军,正是最火的时候。
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,无数个镜头在对准她。如果今晚的事情被拍下来,传到网上,写成新闻——她的事业,她的名声,她好不容易赢得的一切,都会毁于一旦。
霍靖舟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,但他不能不在乎她的。
他的拳头悬在半空中,微微颤抖着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一个急切的女声从旁边插了进来。
“霍总!顾少!千万要冷静啊!”
何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个人中间。她穿着白天那套干练的西装套装,头发因为奔跑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急。
她的手扯住霍靖舟揪着顾星闻衣领的那只手,用力地想把他俩分开,但霍靖舟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。何璐急得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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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总,求您了!”何璐的声音带着哀求,“栀栀是公众人物,正是热点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她!拜托,拜托千万不要闹出事来,否则,栀栀就麻烦大了!”
她转头又看向顾星闻,语气同样恳切:“顾少,您也是体面人,您也不想栀栀好不容易赢来的冠军被这种负面新闻毁了吧?不要再刺激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