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晨光与归途

靖舟难渡 无念问菩提 2358 字 1个月前

清晨的光线像一层薄薄的蜜糖,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,在浅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。黎栀醒来的时候,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——天花板不是主卧的那盏水晶吊灯,是一盏样式简洁的吸顶灯,光线透过灯罩显得格外柔和。空气里有淡淡的茉莉花香。她偏过头,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小瓶白色的茉莉花,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,花瓣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。好半天,她才认出,这是客卧。记忆回笼,想起,昨晚他俩把主卧搞成了战场,估计一片狼藉,所以霍靖舟才半夜把她抱到这边来。

她动了动,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一样,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。她记起昨晚半夜吵架——因为两张照片,他吼她,而她则狠狠打了他一耳光,他把她按在床上时的凶狠和暴烈。霍靖舟咬她的嘴唇,在她脖颈上留下各种齿痕,他把她强势的压在身下,用最原始的方式警告她——她是他的人。

后来她累得失去意识,不知道是昏过去的还是睡过去的。

黎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,睡衣换了一件,不是昨晚的真丝睡袍,是一件棉质的白色睡衣,领口扣得整整齐齐。皮肤上很干净,没有汗渍,没有黏腻,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。

她艰难的翻了个身,胳膊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——霍靖舟侧躺在她旁边,脸埋在她肩窝里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,一只手搭在她小腹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一只守护着珍宝的猛兽,即便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松开爪子。翻身动作不小心碰到了他,霍靖舟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有醒,反而往她的方向又拱了拱,像一只大型犬在找更舒服的姿势。

黎栀侧过身,面对着他。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他的五官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清晰——眉骨的弧度锋利而不突兀,像被刀削过一样干净利落。鼻梁高挺,鼻尖微微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,嘴唇薄薄的,唇形很好看,平时抿着的时候显得冷冽,但睡着的时候微微放松,嘴角似乎不自觉地翘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。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细细密密的,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。他的脸型棱角分明,下颌线紧致而清晰,即便在睡梦中,也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锋利和英俊。

黎栀伸出手指,极轻极慢地碰了一下他下巴上的胡茬,指尖传来微微的、扎人的触感,像摸到了一层薄薄的砂纸。想起他平时在人前的样子——冷厉、疏离、生人勿近,像一座冰雕,好看但没有温度。

但他在她面前完全是另一个人。他会在她累的时候蹲下来帮她换鞋,会在她失眠的时候坐在床边哼她唱过的歌,会在她生气的时候讨好她,眼巴巴地看着她。他在人前和在黎栀面前判若两人,这两种属性不知道他是如何切换自如的。她时常觉得他很累,像一个一直戴着面具的人,只有在回到栖云,回到她身边,才能摘下面具,喘上一口气。

黎栀轻轻收回手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。昨晚自己残忍地说破了和沈祁的事,本以为霍靖舟盛怒之下会和她分手,离婚。毕竟这世上有哪个丈夫,会不介意头顶被自己的女人戴了顶绿帽子?这是属于男人莫大的耻辱。可是即使这样,霍靖舟都不愿意分手,更不愿意离婚。他是真的舍不得她?还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慢慢折磨和报复?

黎栀拿不准他的想法。无论他是真心还是报复,她都不想继续再耗下去了。她想离开了。这个男人身边危险重重,他的家庭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,随时会起爆。她想尽快离开。

和他在一起,走到今天,也是当初她被逼无奈,不得已而为之。如今,姐姐即将和许珩订婚,以许珩哥哥的军政家庭背景,他应该可以护得住黎家。霍靖舟应该也不敢再轻易动黎家了,她现在应该可以考虑,如何抽身离开。

想到这里,黎栀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睡颜。无论如何,必须快刀斩乱麻,早点计划离开。只有离开江洲,离开霍靖舟,才能彻底避免那些源源不断的麻烦,林婉晴、林秋怡、苏眉,还有那些她不知道的、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这些人就像一颗颗埋在暗处的雷,不知道下一次又会踩到哪一颗。她真是怕了她们,惹不起,那就躲起吧。

姑且,今天就先顺着他的意,不提分手,不提离婚,先哄着他,让他高兴,霍靖舟一高兴,肯定就会同意她先回宁城。

打定主意 ,黎栀凑了过去,在他眉骨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她亲了亲他的眉骨,又亲了亲他的鼻尖,然后在他嘴角也轻轻碰了一下,像蜻蜓点过水面,留下了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。

霍靖舟在她亲他眉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。他在黎栀摸他胡茬的时候就有了感觉,但他没有睁开眼睛。他想看看他的小妻子在他睡着时,会对他做点什么?

想知道她早上醒来看见他,第一反应是躲避还是靠近。她在他嘴角落下的那个吻,让他所有的戒备在那一瞬间全部崩塌了。他睁开眼睛,目光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。她的眼睛还带着刚醒的湿润和朦胧,像被晨露洗过的两颗星星。他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,那弧度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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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说话。只是伸出手,扣住她的后脑,把她拉向自己。男人的嘴唇覆上女人的,轻轻,慢慢,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、不舍得一口吃完的美味。

黎栀本能想要躲避,但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,让她无处可躲。她只好闭上眼睛,任由他的舌探入她的口腔,和她的舌纠缠在一起。她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,淡淡的,混合着他特有的那种干净而清冽的气息。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——不是害怕,不是抗拒,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、本能地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想要靠近的冲动。

霍靖舟的吻很温柔,和昨晚的撕咬完全是两个极端。昨晚是掠夺,现在是爱抚。缠吻了很久,吻到霍靖舟自己的呼吸都变得不稳,身体里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火又开始往上窜。想到自己昨晚的疯狂,想到昨晚她在他身下的颤抖和隐忍的呜咽。

霍靖舟终究是不舍得再蹂躏她,他艰难的松开她的嘴唇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碰着她的鼻尖,黎栀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,痒痒的,像一阵极轻极柔的风。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,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,“早上好!宝宝!”

黎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也弯了弯嘴角,“早。老公”

这声老公叫的格外勾人,霍靖舟显然很满意。

黎栀顿了顿,准备趁热打铁,“老公,我想今天就回宁城。我先回去住几天,姐姐订婚肯定有很多事需要我帮忙,顺便在家陪陪外公外婆。你呢,先在江洲忙你的事,等你忙完,早点来宁城,我在家里等你,好不好?”